她先稳住自己。
脚,腰,肩,呼吸。
风吹过去,钢丝晃了一阵,她也跟着轻轻晃,下一瞬又自己压回来。
台下掌声一下炸开。
白子棋听见了,眼睛却没乱。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抬手,转身,脚尖很轻地换过去,衣角在空里划开一个柔软的弧。
漂亮得像一口气轻轻拉长了。
台下这回是真的叫出来了。
西索站在对面,唇边笑意越发懒,也越发亮。他抬手,细杖从指间飞出去,在灯下擦出一道很利的线。
白子棋抬手去接。
时间刚好。
细杖落进掌心的那一下,脆得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水里。她手腕稳稳一收,脚下竟一点都没乱。
掌声、叫声、鼓点,一下全压上来了。
白子棋这时才真的感觉到一种东西,从心口很深的地方往上顶。
她真的站到了这里。
像她练的那些疼,那些脚底磨出来的红,那些无数遍走过去又走回来的夜晚,全都在这一刻变得特别值。
她往前继续走的时候,耳边甚至还有一点嗡嗡的响。可那不是乱,是兴奋。整个人都轻了,又稳得很,像风也开始顺着她走。
后面的配合也比以前更顺。
西索接她,带她,压她的节奏,她也能反过去咬住那一拍。台下看过去,已经不是单纯的大人带着小孩好看,而是真有了一种很危险、很默契的漂亮。
最后灯落下来,白子棋从高处下来,脚一踩回实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背后已经出了一层汗。小腿有点发酸,手心也热得发麻,呼吸却还带着刚才那阵高处落下来的余震,一下一下敲在胸口。
西索站在下头等她。
她脚刚落地,西索就看着她笑了,眼尾一弯,声音拖得很慢:“棋棋。”
白子棋抬头。
“嗯?”
“刚才那一下真漂亮。”
白子棋眼睛一下亮了。
“我也觉得。”她小声说。
西索被她这句逗得笑起来,直接抬手揉乱她头发:“行啊,现在越来越不客气了。”
白子棋抿着嘴,眼睛却还是亮的。
她刚想再说什么,忽然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头,看见伊尔迷站在不远处。
他今晚没有待在太高太远的地方,而是从一开始就站得稍微近了一点。黑衣长发,站在一片热闹和灯影里,还是像一道不太会融进去的影子。可白子棋一看见他,心里已经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猛地缩一下了。
她只是停了停,然后很自然地问他:“你看见了?”
伊尔迷点头。
“嗯。”
“怎么样?”
这句问出来的时候,白子棋自己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等话出了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会主动问伊尔迷这种话了。她以前明明只会警惕地看着他,觉得这人不能靠太近。可最近这几次,他总在旁边看着,不打扰,也不多话,偶尔开口,说的也都是有用的东西。
白子棋对人的感觉一向很直接。
她心里那条线,已经没有刚开始绷得那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