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棋棋的眼睛刚才已经说了很喜欢呢。”
白子棋被他说得脸有点热,抿着唇不说话。她其实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一看见亮晶晶的东西就走不动路的小孩,可她到底才七岁,目光在那几枚发夹上打了个转,最后还是很诚实地又看回去了。
西索低低笑了一声。
他从里面挑出三枚,一枚小小的红石花,一枚银色的细月亮,还有一枚是简单的黑色蝴蝶,翅边压着很细的一圈亮边,收着光,却不死。
“试试吧?”
白子棋下意识摇头:“不用试。”
“为什么不用?”
“会弄乱头发。”
“弄乱了再梳,不是什么大事。”
他话说得很随意,像“把头发重新梳一遍”跟“把牌翻过来”一样简单。白子棋还想再说什么,西索却已经伸手把她往镜子前带了一点。
镜子不高,正好能照见她的小半身。
白子棋有点僵地站在那里,手指蜷了一下。
西索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进她的发间,把她一边散下来的头发轻轻拢起来。
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却不重。头发被拨开的时候,白子棋脖子后头微微一缩,本能地想躲,可那一下还没来得及动,就已经被压过去了。她从镜子里看见西索垂着眼,神情很随意,像只是在做一件顺手的事,可他拢她头发时的力道却很稳,完全没扯疼她。
那枚红石花很快被别了上去。
镜子里的小女孩一边头发被夹住,露出一点耳朵,暗蓝色的发和那一点偏红的亮撞在一起,竟显得眼睛也更透了些。她本来就生得安静,这么一别,整个人像更干净,也更轻了一点。
白子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怔了两秒。
西索偏头看了一眼,懒洋洋开口:“嗯,很像样嘛?”
白子棋抿唇,看了会儿,还是小声道:“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太显眼了。”
“显眼不好么?”
她没说话。
她只是有一点不习惯。以前就算有人给她穿衣、梳头,也更多是为了上台和表演。像这样只是为了好看、为了喜欢,反而会让她觉得陌生。
西索又给她换上那枚小月亮。
月亮比花更浅一点,夹在暗蓝色发间时,像夜里被云拨开的一线光。白子棋看着镜子里那一点银,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是那枚黑色蝴蝶。
那只蝴蝶停在她发边,翼尖折着一点光,收得安静,却很活。她站在镜子前,不说话的时候,竟真有一点像刚从夜色里飞出来的小东西,脚还没站稳,翅膀上已经落了光。
西索看着镜子里的她,忽然觉得这三枚都该买。
女店主站在一旁,也笑眯眯地夸了句:“很适合这孩子呢,长得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白子棋脸一热,立刻低头去看脚尖。
西索却像是被取悦了,唇边勾出一点笑,手指一抬,把那三枚都点了下来。
“都包起来吧?”
“西索——”
白子棋一下抬头。
西索垂眼看她,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选礼物的时候那么厉害,轮到自己怎么就不行了?”
“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