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到有时候伊尔迷都会觉得,她像是被人放错了地方。
可偏偏又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像一团很慢、很亮,却怎么也没熄掉的火。
他这样想着,踏进宅邸的时候,身上的血腥气已经被夜风吹散了大半。下人低头来接,动作很轻,也很熟练,像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大少爷。”
伊尔迷随手把外套递过去,脚步没停。
那人跟在侧后方,低声回禀:“刚才白小姐来找过您。”
伊尔迷脚下一顿。
“她找我?”
“是。”那人头更低了些,“白小姐先去了您房外,见您不在,后来又往夫人那边去了,但没有进去,之后便回房了。”
伊尔迷安静了两秒。
“她说是什么事了吗?”
“没有。”
“手里拿着东西?”
那人像是回忆了一下,才谨慎地答:“抱着一个包好的小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伊尔迷没再问。
可那一瞬间,原本只是很平的心绪,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包好的。
来找他。
然后没等到,就回去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继续往前。回廊里的灯火安安静静照下来,脚边的影子很深,身上那点还没彻底散干净的冷和血气也仍旧残留着。就在片刻之前,他才刚从一条满是死人和血的巷子里走出来,可现在听见这几句,脑子里却先浮起了另一幅画面——
白子棋抱着一个小小的包,站在他门外。
没等到人,又自己安安静静走掉。
那种画面太静了。
静得和他刚才踩过的血几乎不像在一个世界里。
伊尔迷垂下眼,忽然问:“她睡了吗?”
那下人一愣,立刻回答:“还没听见熄灯。”
伊尔迷淡淡“嗯”了一声。
然后转身,朝白子棋房间的方向走去。
夜很深了。
可长廊上的灯还亮着,一盏一盏,一直铺到更深的地方去。
伊尔迷走到白子棋房门外的时候,里面果然还亮着灯。
光从门缝底下安安静静地漏出来,薄薄一线,落在地板上。整条长廊都很静,这一点暖色便显得格外清楚。伊尔迷站在门外,没有立刻敲门,只先垂眼看了一会儿。
他身上的血腥气其实已经很淡了。
可只要他自己知道,就总归还在。
片刻后,他还是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
屋里先是很轻地响了一下,像什么东西被匆忙放回桌上。然后才传来白子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