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一点?”
伊尔迷忽然站了起来。
白子棋整个人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看他。
他原本一直坐着的时候,那种压迫感还只是静静铺在屋子里。可现在一站起来,影子落下来,距离一下近了,那种冷也一下更具体了。
伊尔迷走到她面前,停下。
“你把记忆拿去换,叫注意一点。”他说。
“身体都开始带毒了,叫不严重。”
“白子棋,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现在还坐在这里,这些就都不算事?”
白子棋被他说得呼吸都乱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伊尔迷。
不是最开始那个冷冰冰、不太理人的伊尔迷,也不是后来会盯着她训练、会故意拿话堵她、甚至偶尔会做点让她意外的事的伊尔迷。
是更危险的那个。
安静的,冷的,一句一句都像压着什么,偏偏又不真的爆出来。正因为不爆,才更让人害怕。
白子棋手撑在身侧,指尖已经无意识地攥紧了垫子边缘。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该解释,可她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那些事在她心里,原本就只是“代价”“消耗”“歇一下就会过去”的东西。
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从另一个人的反应里,真正意识到——
也许那根本不是她以为的“小事”。
伊尔迷低头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给任何人治疗。”
白子棋怔住了。
“……什么?”
“每一次使用,先告诉我。”
“可是——”
“不准自己判断严不严重。”伊尔迷打断她,声音仍旧平静得吓人,“记忆缺了多少,身体有没有毒化,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由我来定。”
白子棋愣愣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心里真正升起来的,不只是害怕。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慌。
像她本来只是站在原地,被人突然伸手一把圈进了某个范围里。那个范围太紧,也太直接,几乎没有给她留任何“我自己知道就好”的余地。
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可她又真的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白子棋看着他,眼眶都因为紧张微微发热。过了很久,才小心地、很轻地问了一句:
“……伊尔迷。”
伊尔迷没说话。
她看着他,声音发颤,眼里全是不解和一点被吓出来的水意。
“你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