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里斯通其实很少会对什么人真正生出“想要”的念头。
准确一点说,不是没有兴趣,而是大多数兴趣都来得快,散得也快。新奇的人,新奇的能力,新奇的反应,他向来都不介意多看两眼,甚至不介意亲手推一把,看看对方会摔成什么样子。
可也仅此而已。
他从来不缺有趣的东西。
所以很多时候,“有意思”这三个字,在他这里其实并不值钱。
直到白子棋出现。
最开始也只是觉得有趣。
安静,柔软,天真得不算彻底,聪明却又不够聪明,明明会下意识把自己藏起来,偏偏藏得笨拙,几乎一眼就能让人看穿那点想遮掩的小心思。
这样的孩子,实在很容易让人想伸手碰一碰。
更别提,她还偏偏有着那么特殊的能力。
稀有,漂亮,近乎不讲道理。
像一件摆在普通街巷里的珍贵藏品,周围人都只知道她值钱,却不知道她到底值钱到什么地步。
那时候,帕里斯通对她的兴趣,其实还是停在“捡到了一件很不错的东西”这个程度。
会靠近,会观察,会逗弄,也会在她露出一些格外可爱的反应时,多花一点耐心。
但也只是这样。
可金出现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帕里斯通站在窗边,想起协会里那场短暂得甚至称不上激烈的对峙,唇边的笑意很轻地动了一下。
金·富力士。
那个人可不会为了一点无聊的小事闯进会长办公室,更不会把情绪摆在脸上摆得那么明显。能让他那样直接地闯进来,甚至几乎不加掩饰地表达敌意,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而白子棋居然认得金。
不只认得。
她看见金的第一反应,不是陌生,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带着茫然的熟悉。像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熟悉从哪里来,却还是本能地认出了那个人。
这就实在太有意思了。
后来那句“贪婪岛”就更有意思了。
帕里斯通轻轻转了转手里的杯子,目光落在杯中浅色的液面上,眼底笑意却一点点深了下去。
她和贪婪岛有关。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无数人对她生出兴趣。
可真正让他愉快的,不是她和贪婪岛有关,而是——她自己根本不知道。
她站在那里,抱着包,眼睛里全是很真实的茫然,连“贪婪岛是什么”都问得那么自然。不是在装,也不是在试探,而是她真的只留下了一点模糊的词语印象,真正重要的部分,却已经全都不见了。
这太美妙了。
比起一个知道自己身份、知道自己价值、也知道自己该被如何对待的人,白子棋现在这种状态,简直像命运亲手送到他面前的一份礼物。
她足够特殊,足够重要,甚至很可能被一些人很认真地保护、很认真地藏起来过。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不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不知道金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她,也不知道会长为什么会在听见“贪婪岛”之后,连笑意都变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别人越在意她,越让他觉得愉快。
因为这意味着,他现在碰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有趣的小姑娘。
而是一个本来不该落到他手里的东西。
帕里斯通想到这里,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