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简直像在别人的棋局里,忽然看见了一枚自己非常想拿走的棋子。
不,或许不只是拿走。
更准确一点说,是想伸手拨一拨,看看它到底会滚到哪边去,看看那些原本把她摆在局里的人,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金会生气。
会长会重新评估。
说不定还有更多人,会因为她一点点想起什么,或者一点点被他带偏,而露出比今天更精彩的反应。
这么一想,连原本就已经足够有趣的事情,都变得更让人期待了。
帕里斯通一向不否认自己恶劣。
甚至很多时候,他都懒得装得太彻底。
因为装无害很容易,装温柔也不难,可真正有趣的部分,本来就不在这些表面上。
有趣的是变化。
是人心被轻轻拨动之后偏移的方向。
是原本好好的东西,在某个瞬间开始坏掉的声音。
而白子棋,显然会是一件坏起来特别好看的东西。
想到这里,帕里斯通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一点。
当然,他确实喜欢她。
这一点也不是假的。
喜欢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眼睛却总会不自觉流露出情绪的样子;喜欢她明明会藏自己,却总是藏不好;喜欢她被逗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时,那种耳根慢慢变红、又努力想装得镇定一点的反应。
也喜欢她扑过去抢书的时候,那种干净得近乎锋利的利落。
她不是单纯柔软。
这点比什么都更让人喜欢。
因为越是这样,越说明她不是碰一下就会碎的瓷器,而是更有韧劲、更能折腾,也更适合被慢慢拆开来看。
追求她这件事,帕里斯通说出口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得太复杂。
只是觉得——
既然已经这么有兴趣了,那不如就更名正言顺一点。
靠近她,照顾她,对她好一点,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让她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下意识先想到自己。让她一点点分不清,哪些好意是真的,哪些温柔是故意的,哪些依赖是她自己长出来的,哪些路又是他一步一步带着她走上去的。
等到那个时候,再看她忽然知道真相的表情,大概会很精彩。
尤其是在她慢慢想起一些事情以后。
如果她想起来了金,想起来了揍敌客,想起来了贪婪岛,也想起来了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人——那她再回头看现在,会怎么想呢?
会觉得自己被骗了吗?
会生气吗?
会恨吗?
还是会更糟一点,发现自己明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却还是已经被他影响得太深了?
帕里斯通想到这里,眼底笑意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安静,柔和,甚至有些过分温柔。
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种想法称不上正常。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本来就不是会在意“正常”两个字的人。
更何况——
白子棋看着他的时候,眼睛还是那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