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认真问,为什么大家看上去都不喜欢他。会在他说“我不是什么好人”的时候,露出那种带着一点意外、又忍不住想替他找理由的神情。会在他突然说喜欢她、想追求她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住,连耳朵红起来都像是后知后觉的。
她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容易被人带着走。
也还没意识到,他对她说的那句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几分恶劣、几分温柔、又有几分根本不该存在的坏心思。
可没关系。
不急。
帕里斯通向来有耐心。
尤其是在面对这样一件让人怎么想都舍不得太快弄坏的东西时,他不介意把时间拉长一点,再拉长一点。
让她自己走过来。
让她自己习惯。
让她自己在什么都没明白的时候,先一步把一点点目光、信任、在意,甚至更柔软一点的东西,落到他身上。
想到这里,帕里斯通忽然有点想笑。
他也的确笑了。
很轻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几乎像叹息。
真可爱啊,子棋。
也真危险。
危险到连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再这样继续下去,说不定会比预想中更有意思一点。
不过那样也很好。
毕竟,事情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失控,又怎么能算得上有趣呢?
-----
白子棋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她进门,换鞋,把包放下,又在原地站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屋子里很安静。
窗帘半拉着,客厅里还留着傍晚没散尽的光,桌上的杯子是早上用过的,旁边那盒没吃完的小点心还放在那里。明明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白子棋站在门口,却莫名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她先去洗了手。
凉水从指缝间淌过去,冲得手背发凉,也没能把脑子里的那团乱麻冲散半点。
——我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认真追求你看看。
白子棋猛地把水关了。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根一下又热了起来。
“……”
有病吧。
她抿着唇,拿毛巾把手擦干,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
可越是不想,那两句话就越往脑子里钻。和协会里的事、金、会长、贪婪岛混在一起,搅得她整个人都乱糟糟的。
白子棋走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喝了两口,又放下。
坐了没一会儿,她又站起来,在屋子里慢吞吞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街道发呆。
她本来应该先想别的。
比如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比如贪婪岛到底是什么。
比如为什么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