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角全是冷汗。
屋子里黑沉沉的,窗外一点月光落进来,把桌角照出一小片惨白。她坐在床上,呼吸乱得厉害,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被子,连指节都有点发白。
窟卢塔族。
这一次,她几乎是在醒来的第一瞬间,就清清楚楚地冒出了这个名字。
不是猜测,也不是模糊的联想。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
那双红色的眼睛,那片血,那种迟了一步就会来不及的焦躁感——全都和这个名字死死缠在了一起。
白子棋坐在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心口跳得很快。
她还是想不起来太多,梦里的东西也依旧碎得厉害,可那种“必须去找”的念头,却已经重得几乎压不住了。
她抬手按了按额头,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居然还是帕里斯通。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可紧接着,她又很快意识到,这大概是最合理的。
因为这几天她已经到处问过了。
什么都没问出来。
而帕里斯通不一样。
他知道得多,门路也多,更重要的是——那天在协会里,金说出“贪婪岛”的时候,帕里斯通的反应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听说。
白子棋在床边坐了几秒,最后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夜已经很深了。
她换好衣服,头发都没完全理顺,只匆匆拢了一下,就出了门。
外面的街道很安静,路灯亮着,风从空荡荡的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意。两条街的距离不远,她走得却比平时快很多,像是心里那股越来越重的不安正在催着她往前走。
等真的站到帕里斯通家门口的时候,她呼吸都还有些没稳下来。
白子棋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次不像上回那样带着气,也不像白天去协会时那样急。
更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犹豫。
可门还是很快开了。
帕里斯通站在门后,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看见她,眼底掠过一瞬很淡的意外。可那点意外也只停了一下,很快就被惯常的温和笑意盖了过去。
“子棋?”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这么晚——”
白子棋站在门口,抬头看他。
夜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额前一点碎发吹得轻轻晃了晃。她脸色有点白,眼睛却比平时亮,像是梦里的惊悸还没完全散掉。
她张了张口,像是原本准备了很多话。
可到了这一刻,真正出口的却只有一句。
“帕里斯通,”她声音很轻,甚至有一点哑,“你知道窟卢塔族吗?”
门口安静了一瞬。
帕里斯通脸上的笑意没有立刻消失,却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自然地往下接。
他看着她,眼底那点原本只算浅浅浮着的温柔,慢慢沉了下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