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方寒方才的话脱口而出,他太了解陆不绝了,从前陆不绝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可却从没有要叛西暗的意味,就连当时说要策反,梅方寒都心知肚明陆不绝不大可能独自决定。
话出口了梅方寒才慢了一步去望对面的人,陆不绝也望着他,双眼缓慢地眨动了一下,没有表情。
一瞬从他眼神中读懂他意味的梅方寒沉默了:“”
“说话啊!”
梅方寒想起戚符悬那个神情就牙齿发酸,他又与陆不绝对上了一眼,俩眼一黑头一晕,梅方寒道:“我,是我。”
“与他没有关系。”
即便梅方寒心上有所准备,真到这一刻,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堂内所有人屏退,那半晌不作声的人骤然上前,单臂横按在他肩上,一股沉猛的力道往后压,直至脊背一痛,砸在柱上,那冰凉而又锋利的刀刃也就顺之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森然的寒意爬上全身。
戚符悬摁着他,手腕微微翻转,哪怕只有一点,梅方寒侧颈便是一痛,显然是利刃轻易割破了脆弱的肌肤。
不过还在最外一寸。
“梅方寒,你给你自己留不下一条活路,是吗。”
梅方寒倒吸一口气,眉眼随着疼痛紧皱了一瞬,半晌才睁开眼,看着面前眼底赤红的人,他喉间艰难地滚了滚,哑声道:“没有。”
戚符悬问:“你做的,还是他做的?”
“我。”
梅方寒只能这么说,改不了口了。
他替陆不绝认了这事并不是觉得戚符悬真的不会弄死他。主要是梅方寒知道,皇帝既然已经能够先带少许兵力悄无声息闯进西暗,便是那会梅方寒给他的津渡要图发挥了作用。
这件事始终压在梅方寒身上,戚符悬又一直都知道。就相当于在他头上悬了一把刀。
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把这一起认了。
戚符悬眼底狰狞了一瞬,不管不顾,又往里压了一寸。
那刀刃最锋利之处该是彻彻底底破开了他的肌肤陷进了皮肉,梅方寒只能被迫往后仰头,得到最后一丝的喘息余地。
但看戚符悬这架势,是真在要他命。
“你想死,好啊。”戚符悬道:“你这条命本该葬在我手。”
戚符悬气到指尖发抖,他是临了要将利刃最后一寸彻底逼进去时才察觉到——这还不够解气。
戚符悬盯着他那张含了痛色的脸,恶狠狠道:“我会对着你的尸首,死了我绝不让你安生。”
梅方寒听着他对自己说的那些污言秽语,甚至是说指他死后也并无反应。
梅方寒的后脑彻彻底底抵在身后柱上,双眼是根本缓不起神来。
戚符悬呼吸更重了,最后一句话说的莫名其妙,“你以为我还留得下他,梅方寒,门外有人,你会比他死的慢些。”
梅方寒终于抬眼了,长睫因呼吸不顺而颤得厉害,“戚符悬。”
他抬手,摊了掌心、张开五指,缓缓上移,顺着自己脖子的最边缘往前。
戚符悬就这么看着他用他那只手微凉修长的手直接触上刀刃,瓷白的手顿时裂开血口,温热的血顺着他的五指往下,滑过他的掌心,最后落在戚符悬死死压着刀柄的手背上。
“戚符悬。”梅方寒嗓音很轻:“很疼。”
戚符悬眉眼难看极了,“你”
“你留我一命吧。”梅方寒说:“我帮你对付他。”
戚符悬像是不死心,“说清楚,谁?”
梅方寒气息更轻了,“戚鸩。”
原本就被他抑了力道的刀此刻才被他一把甩出去,身前桎梏陡然消散,梅方寒仰得难耐的头颅一瞬间泄力往下,浑身也都软了个到底。
戚符悬蹲下身,去抬他完全垂下去的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我不信你。”
梅方寒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道:“你把方停山放出去,让他去找皇帝,我留在这里,他会来的。”
“你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