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方寒又重复了一遍:“松开我。”
戚鸩便撤开了攥着人的手,始终坐直的身躯不免还是微微朝人侧着。
马车偶有颠簸,再又一次动荡之时戚鸩还是下意识伸手托住人微微不稳的胳膊,梅方寒不动声色撤开了,但他忽然回了神,看着戚鸩。
“你想要什么?”梅方寒问:“江山,社稷,权柄,亦或是要他死。”
要老师。
这句话是戚鸩脱口而出想说的,但至少此时此刻他说不出来。
戚鸩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老师今日受惊了,这并非我本意。”
“他早就这么对过我。”梅方寒忽然轻笑着开口,随后无端抛出来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语:“你呢?”
戚鸩敛眉后又抬眼,眸子幽深。他?他想不想吗?
戚鸩继续看着他,始终看着他,好半晌才道:“老师生气吗。”
梅方寒随口道:“气不死我,你说吧。”
已然是落到这种地步了,再糟又能糟糕到哪里去,比起戚符悬那个动不动就龇牙咬人的狗崽子,梅方寒倒更乐意和这个谈上一谈。
他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眼下这般模样,横竖梅方寒都已经把该受的气受完了。
“老师,我想要你。”
梅方寒没什么神情,淡漠地说:“你我皆是男子。”
戚鸩点头:“嗯。”
梅方寒又道:“我是你老师。”
戚鸩头也不点了,就盯着人,将双眸投进他的目光里,半点不移,道:“是。”
“想要。”
梅方寒靠回车窗,轻轻飘飘给他下了诊断:“你疯了。”
梅方寒闭上眼睛,淡淡道:“你要当你那九五至尊的皇帝,又说要迎我入你后宫,没这样的道理。”
戚鸩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话,亮着眼睛看他:“我不当皇帝的话,老师可以”
梅方寒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不可以。”
“那他”
“你今日这般做,是想逼我出来,他做的事我不怪你。”梅方寒打断他道:“薛将军的事我相信你一人即可办成。”
戚鸩平了气息,又一口气吐不出来,接话只道:“老师不能离开。”
这话说的奇了,他又能到哪去?
“走不了。”梅方寒道:“你专心行事就是了。”
关于他这两个疯了的学生。
目前已经不是他接不接受得了的事情,梅方寒也没想非要站个立场,江山社稷之上的事一概如此,皇权高位本就惹人垂涎,权力也必然有人争抢。
争争抢抢的,迟早有个分晓,这不是梅方寒说站哪方就能决定的,他没那么大本事。
戚符悬想上他梅方寒从前一直以为是为了恶心羞辱他,如今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此刻又多了个戚鸩的想要他?他有什么好想要的,梅方寒肯定应不了,太荒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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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南城离朔启不远,与皇城壤地相接,紧挨着皇城。
那位薛将军从前和罗太傅还算交好,与梅方寒来说可谓彻底不熟。他说得没错,此次小皇帝借故京畿巡查,行事梅方寒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梅方寒整整两日都在霞云楼没出去。
锦南城他也算是头次来,小皇帝有些忙,他独自一人关在屋内反倒自在。
第二日晚膳时,戚鸩带着他去了趟将军府,在那用了晚膳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