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城信子随着人群登上游轮,准备远赴海外。
她的离开和她的到来一样毫不起眼,不过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心生爱慕的人已经死了,而这个不堪的国家,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向远方飘荡是个很好的选择,或许她会死在异国他乡,或许她会在某一天后悔自己没有狠心毁掉侦探社,又卷土重来。
但在今天,佐佐城信子觉得向国木田和太宰治复仇很没意思,那两个人压根不会给她提供复仇的情绪价值。
她要休息一会,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好好想想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
腥咸的海风吹走白日的燥热,侥幸又多活一天的人感觉很好。
他们有晚霞可以欣赏,累了还能去放松一下。
若是一个人太无聊,就邀三五好友一起喝一杯,诉说一整天堆积的烦恼。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即使是死亡,也会被人遗忘。
‘兰波’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已经接近半昏迷状态,躺在他怀里的孩子被魏尔伦抱走了,他闻到了熟悉的清香。
有人说:“你再等一下。”
‘兰波’揉了揉脖子,心想:这就足够了。
一会儿后,魏尔伦回来拉着他的胳膊,“没事了,我们走吧!”
‘兰波’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声音很低,从胸腔里传来的震动提醒他一切不是幻觉。
“你再晚点,我就要变成幽灵了。”
“还有闲情开玩笑,说明你状态还不错。”
“哪里不错?”‘兰波’抓了抓头发他无奈极了,却还是想告诉魏尔伦自己的心情。
“我感觉自己在地下过了一个世纪,就像一只蝉,随时可能被头顶的石头压成肉饼……一想到我会被人遗忘,连呼吸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魏尔伦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不自然起来,“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你用不着这样可怜兮兮的卖惨。”
‘兰波’苦笑一声,“我不是卖惨,我是真的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魏尔伦不由得一愣,即使是他也会有刹那的恍惚,因为他们太像了,这些话就仿佛是阿尔蒂尔·兰波在借他的口说出来。
“死亡其实很可怕啊!”
‘兰波’就那么忧郁的看着他,暗道自己示弱果居然有效了。
魏尔伦蹙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兰波’了,压抑许久的想念在着刹那间涌了出来,他也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模糊他们的边界。
他一直是能分清的,但他的出现对‘兰波’有着独特的影响,这对另一个他当前的精神状态来说很糟糕,几乎是毁灭性的灾难。
片刻后,他半垂着眼眸,“那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
‘兰波’叹了口气,主动拉近距离,“你应该给我一个拥抱……不管我是不是你的亲友,我也为你赌了一回命,我需要一点安慰。”
“谢谢,但我拒绝。”魏尔伦的态度再次冷硬起来,“不过我愿意帮你一次还你的恩情。”
“我会把我的记忆可以给你的亲友看看,虽然结果不在我的掌控中,但多少能改善你和他的矛盾。”
只是,他一定知道那些后,大概率会想方设法远离你。这些未尽之语,魏尔伦不会明说的。
‘兰波’没想到能收获如此宝贵的回报,“那我要先知道发生了什么,至于我的亲友会不会接受,我做不了决定。”
魏尔伦应了一声,表示没意见。
——地牢
“喔喔~一个人~自杀~是不行的~”
不成曲调的歌声在空旷、阴冷的牢房中回荡着。
青年靠墙站立,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双手被头顶两侧的手铐牢牢锁住。
他面上没有半分不满,身心放松,哼着小曲,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里练歌一样惬意。
“哐当!”牢门处传来一声开锁的声音,随后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