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做了噩梦,于是溜进他屋里哭,他勉强能理解,毕竟师门四人从小一起长大,又颠沛流离三年,最潦倒的时候挤过同一个大炕,顾不上、也没想过男女之别。
但,易肩雪哭就哭,把手伸到他衣襟里,还摸来摸去的,这又算怎么回事?
这是她该摸的地方吗?
梅镇绮很想直说,但又不敢。
他怕易肩雪讹上他,到时候她又装哭,他还得哄她。
给两个师弟当大师兄,只需做三件事:发火、拔刀、火冒三丈地拔刀。
有时对准两个师弟,有时对准敌人。
但给易肩雪当大师兄,那就很麻烦了。
她无事生非的时候要尽量配合她,她不高兴的时候要哄着她,赚了钱要给她花,有事要和她商量……不然,她就改口叫他“师弟”。
梅镇绮反复斟酌,最终谨慎地问,“你在找什么东西?”
“啊?”易肩雪显然没理解。
梅镇绮移开视线。
“这儿,”他拍了一下心口,含糊地说,“找什么呢?”
哦,是这个意思。
易肩雪幽幽地说,“我怕你死掉了,想看一下你的心还跳不跳。”
师妹在边上哭,师兄居然没有立刻醒,一定是死了。
梅镇绮这回真给她气笑了。
“易肩雪,我看你是皮痒了!”他暴喝。
隔壁忽而“嘎吱”一声开门响。
“什么人?”
易肩雪的二师兄潘一纶喝道。
梅镇绮骤然不语。
平时师弟们在他面前只有缩头缩脑的份,但此刻夜深人静,师妹却扒在他床头,满脸泪痕,梅镇绮一瞬间竟有点气短。
叫人看见这场面,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梅镇绮心中微有悔意。
他自认不算好人,但又认为,为人师兄,就要有当师兄的样子。
与师妹深夜共处一室,这是仗着师妹不懂事,占师妹便宜,不像个当师兄的样子。
就算是师妹自己溜进来的也不行。
梅镇绮微微定了定神。
“是我。”他冷淡地说,“打死一只老鼠。”
潘一纶“哦”了一声,回屋去了。
梅镇绮等潘一纶的房门又一声“嘎吱”关上,这才冷森森地瞪易肩雪一眼。
“还不赶紧回自己屋里去?”他压着嗓音。
易肩雪勉强听话一回,从床边站了起来。
梅镇绮举着烛台给她照路,这才发觉她外衣只是随意地披在身上,根本没穿好,不由一怔,“你……”
易肩雪回头,他又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