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还说五个人不可能不出声,夜里他们师兄妹四个就来扮猫了。
梅镇绮也一肚子火。
“行了,白住还那么多话?”他忍了又忍,“明日早点起,在附近转转,踩踩点。”
两个师弟无精打采地去睡了。
梅镇绮从后院的井里打了一桶水,把院子里的缸刷了一遍,又灌满了。
等他回到前院,师妹还坐在院子里发呆。
易肩雪在想她的梦。
鲍使相说玄都司的统领是大都护。
在她的梦里,也有只闻其名的大都护。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伊镇抚使,都对大都护十分敬畏。
可玄都司如今还没建成啊?
易肩雪想不通。
难不成她的这个梦,牵扯的竟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这是五道瑕能下的咒吗?
梅镇绮脚步放缓了。
“怎么不去睡?”他从榆木柜里取了两个碗,洗洗干净,倒了半碗水,递到她面前,嗓音低沉,“今晚不会有敌人。”
易肩雪仰着头看他,脖子好累。
“鲍使相一点都不老实。”她很不高兴地说,“他说要把我们举荐给大司徒,没成,现在说要举荐我们在玄都司做官,也不一定能成。”
梅镇绮把水给了她,自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院子里就那么一把藤椅,连张桌子也没有。
大师兄沉沉地“嗯”了一声。
“在长安,他说话,不一定算数。”他说。
易肩雪和梅镇绮都看出来了。
长安城里有六七个宰相,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大官公卿,鲍使相有点权力,和大司徒关系还算亲近,但大司徒能用的人太多了。
鲍使相没能成功举荐小铜庐师兄妹,易肩雪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拿咒发来威胁他,正是出于这一点考虑。
鲍使相在大司徒面前说话不能算数,那就得换个方式来榨他了。
师妹两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很哀怨。
“那个伊将军的义父都已经是大司徒最得用的五道瑕了,还有谁能和他争大都护啊?”她说,“居然要抢我们的差事?”
梅镇绮沉默了一瞬,冷笑。
“除非大司徒也不能决定大都护的人选。”他说,“谁说大都护只能是大司徒的人?大司徒在长安权势滔天,可他也按不住藩镇。”
诸多藩镇遥尊长安天子,但不听调、不听宣,麾下官员任免、节度使接替,都不由朝廷决定。
四趣轩与诸多藩镇交好,在种玉人中,只稍逊大司徒一筹,选个素有声望的五道瑕来,完全可以争一争大都护之位。
易肩雪捧着脸,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