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师范大学文学院主楼四层,走廊尽头右转第三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陈艳副教授”五个黑色宋体字。
门牌下方还贴着一张打印的A4纸,用透明胶带固定在门框上,内容是本学期的办公室开放时间表。
周四下午的时段标注为“2:00-5:00学生答疑”。
下午三点零二分,苏逸站在这扇门前。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polo衫,下身是深灰色的休闲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书包斜挎在右肩上,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拿着一杯便利店买的冰美式咖啡。
他的头发在六月的阳光下微微泛着棕色的光泽,脸上带着那种他在所有长辈面前都会自然呈现的温和微笑。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陈艳的声音从门内传出,音量适中,语调平稳,和她在课堂上叫学生回答问题时的声音没有任何区别。
苏逸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大约十五平米。
右侧墙壁是一整面从地面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中外文学理论著作和各类学术期刊。
正对门的位置是一张深色木质办公桌,桌面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一盏台灯、一摞批改过的论文、以及一个浅棕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放在桌面的正中央偏右的位置,袋口的金属扣已经打开,但袋口本身是合拢的。
陈艳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黑色皮质转椅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段白皙的胸口皮肤。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裸色的低跟尖头鞋。
波浪卷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
复古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正看着苏逸走进来的方向。
她的坐姿很端正。
脊背挺直,双肩平展,左手放在桌面上,右手搭在转椅的扶手上。
G罩杯的胸部在亚麻衬衫下方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但衬衫的面料足够厚实,不会透出内衣的轮廓。
她的表情是一种经过精心控制的平静,嘴角既没有上扬也没有下沉,眼神清亮而直接,像一面刚刚擦拭过的镜子。
但苏逸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个细节是她的右手食指。
那根食指搭在转椅扶手的皮革表面上,指尖每隔大约两秒钟会产生一次极其轻微的点击动作,指甲敲击皮革发出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仍然可以被捕捉到。
这是一个无意识的紧张信号。
陈艳在课堂上从来不会有这种小动作,她在讲台上的状态永远是从容的、掌控的、滴水不漏的。
食指的点击说明她今天的内在状态和她的表面表情之间存在一道裂缝。
第二个细节是那个档案袋。
它被放在桌面正中央偏右的位置,距离陈艳的左手大约二十厘米。
这个位置不是随意摆放的。
如果她想让苏逸一坐下就注意到档案袋,她会把它放在桌面的正中央或者偏向苏逸那一侧。
她把它放在偏右的位置,意味着她想在对话进行到某个特定节点时再将它推出来,作为一个经过计算的“揭牌”动作。
她在导演一场戏。
苏逸在心里做出了这个判断,然后将冰美式放在了桌面左前角的空位上,拉过访客椅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