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肩因抽气而发酸,但徐巧犀依然憋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哭音。
谢忌怜目睹这份倔强,思维空白一瞬。
为什么要哭?能做他谢忌怜的妾室难道不应该狂喜?
洛阳多少贵女对他求之不得,她居然哭?
他不懂。
谢忌怜慢慢回神,起身欲要下床靠近她。
“诶,你别动。”
徐巧犀上前两步拦住他,泪珠拋撒还在关心人,“仔细你的伤。”
她已站到谢忌怜床前,他索性拉过她衣袖一角让她坐下。
“巧犀是有了心上人,不愿做怜的妾室?”
徐巧犀摇头,眼泪汹涌得模糊视线,一张圆脸像颗带水的鲜桃子。
“这……怜该打,想逗逗你反把你惹哭了。”谢忌怜哭笑不得,手指曲起,蹭掉她的眼泪。
他拉开床旁的小抽屉,取出一只绣囊。一打开,倒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糖。
“怜常吃的木樨糖,巧犀要吗?”
徐巧犀嘴里很久没滋味了,虽然哭着,眼睛还是瞄到那颗糖。
食指拇指捻起糖放进嘴里,浓郁的桂花香气顺着触温即融的糖在口齿中交融,她心情神奇地平复了。
“怜身边从未有过女眷,突然出现一个你,加上那些风言风语,阿父误会也是情有可原。但如果我说,怜需要巧犀帮我呢?”
他不急不缓,嗓音里有源源不断的魔力,吸引徐巧犀听下去。
“还记得新城公主吗?她想让我做她的驸马。”
徐巧犀吃着糖含含糊糊:“做了驸马就不能从仕,你不愿意。”
谢忌怜点头,但欲言又止。琥珀瞳珠微转,片刻后他靠近她耳畔,低声道:
“公主喜欢女人。”
“啊?!”
谢忌怜食指放在嘴唇上,对着她神秘笑笑:“嘘,秘密,你知我知。”
“那她为什么对你穷追猛打?”
“这是我们的不得已。感情,婚姻,家世,亲缘……一切的一切都是筹码。钟情女人又如何?皇家需要用公主的婚事束缚士族,那她就得从士族中挑一位驸马相伴终生。”
“无情又无聊,对吧?”
“想想要和一个相看两厌,永不可能心意相通的人纠缠一生,这是何等酷刑。怜不愿意,也断断不会做自囚自困的人。”
徐巧犀认同点头。
嘴里的糖化完,舌尖上残留一点桂花的清苦回味,难以捉摸。
“实不相瞒,”谢忌怜手掌落抚自己大腿,“怜甚至想过自断条腿,逃开命运。”
“可是巧犀,你来了。”
他嗓音惊喜难掩,“那日一番阴差阳错,虽不利怜之声誉,但也表明公主不再执着择我做夫婿。”
毕竟后宅闹出这种传闻,新城公主难道还上赶着和“狐狸精”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