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瑾看了她两秒,忽然伸出手。
叶知雪一愣。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处有层薄茧。此刻这只手摊在她面前,掌心向上。
“牵着。”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知雪脑子里一片空白。牵手?为什么?做戏给谁看?
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瞟——果然,不远处廊下站着几个宫人,正偷偷往这边瞧。
【做戏要做全套。既为夫妻,这般生疏,惹人猜疑。】
哦,是做戏。叶知雪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紧张顿时散了。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凉,像他的人一样。但掌心干燥,握上来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把她整只手包住。
叶知雪耳根有点热。她长这么大,除了她爸,还没跟哪个男人这么牵过手。而且这牵手太正式了,不像情侣,倒像领导接见下属。
她偷眼去看南怀瑾。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目视前方,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步子倒是放慢了些。
【手这么小。】
叶知雪:“……”
【还抖。怕孤?】
叶知雪立刻绷紧了手指。谁抖了!她那是紧张!任谁牵着个随时可能让自己“病逝”的人,都会紧张好吗!
好在坤宁宫很快就到了。
皇后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女人,保养得极好,穿着明黄色凤袍,坐在上首,笑容温婉。但叶知雪一眼就看见她眼底那抹没藏好的审视。
“儿臣儿媳,给母后请安。”两人并排跪下。
“快起来。”皇后笑着虚扶了一把,目光落在叶知雪身上,打量了一圈,“这就是知雪吧?真是标致的孩子。身子可大好了?”
“谢母后关心,已无大碍了。”叶知雪垂着眼,答得规规矩矩。
“那就好。”皇后招手让宫女端上来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个描金小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热气,“你身子弱,这是太医院特意为你配的补药,最是温补。趁热喝了吧。”
叶知雪看着那碗药,心里警铃大作。
来了来了!宫斗剧经典桥段!新婚第二天,婆婆赐药!这药里是加了料还是没加?
她下意识去看南怀瑾。他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又来了。】
他“心里”飘过这么一句,很淡,听不出情绪。
又?叶知雪捕捉到这个字眼。意思是皇后经常干这种事儿?
“谢母后。”她伸手去接药碗。指尖碰到碗壁,烫得她微微一缩。
“小心烫。”皇后笑得慈爱。
叶知雪端起碗,凑到唇边。浓重的药味直冲鼻腔,苦得她直皱眉头。她屏住呼吸,正准备硬着头皮喝——
【这药……】
南怀瑾的心声忽然清晰了一瞬。
叶知雪动作顿住。
【母后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血燕、老参,都是好东西。可惜……】
可惜?
叶知雪心头一跳。可惜什么?
她端着碗,没喝,眼角的余光瞥见皇后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没逃过她的眼睛。
电光石火间,叶知雪脑子里闪过无数宫斗剧剧情。药是好药,但万一里面多了一味“相克”的东西呢?吃不死人,但能让身子更虚,或者……绝育?
她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喝,还是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