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瑾那天晚上来过之后,连着三天都没露面。
叶知雪一开始还有点忐忑,总觉得他那句没说完的“你究竟是意外还是惊喜”像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掉下来。可三天过去,风平浪静,她也就慢慢放松了。
“大概就是随口一说。”她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燕窝粥,一边自我安慰,“大人物嘛,说话就爱说一半,显得高深。”
云芷在旁边给她布菜,闻言抿嘴笑:“殿下这几日确实忙,听说江南水患的折子堆成山了。昨儿夜里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呢。”
叶知雪哦了一声,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散了。忙好,忙点好,忙了就没空琢磨她这个小虾米了。
可这清音阁的日子,实在有点难熬。
不能出门,没人说话,连本书都得让云芷去藏书楼借,还只能借那些“太子妃该看”的《女则》《女训》。叶知雪翻了三天,差点把自己看抑郁了。
“云芷,”她趴在窗台上,有气无力,“咱们院子里,是不是该添点花了?光秃秃的,不好看。”
云芷正在绣帕子,闻言抬头:“太子妃想种什么花?奴婢去跟内务府说。”
“种点……”叶知雪眼珠转了转,“种点菜吧。”
“啊?”云芷手里的针差点扎手上。
“你看啊,”叶知雪来了精神,坐直身子掰手指头,“第一,种菜实用,咱们小厨房还能加个菜。第二,种菜活动筋骨,我这身子得多动动。第三——”她压低声音,“万一哪天被克扣伙食,咱们还能自给自足。”
云芷目瞪口呆,半晌才小声说:“可、可东宫没有种菜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叶知雪拍拍她的手,语重心长,“云芷啊,咱们要有点忧患意识。这深宫大院的,谁知道哪天就……”
她话没说完,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是那种质地极好的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叶知雪背脊一僵,瞬间坐得笔直,脸上那点狡黠的笑也收得干干净净,换上副温婉端庄的表情。
云芷赶紧起身,退到一旁。
门开了。
南怀瑾站在门口,还是那身墨蓝色常服,手里拎着个小食盒。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知雪身上。
“在聊什么?”他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叶知雪起身行礼,脑子飞快转:“回殿下,妾身正和云芷说,想给院子里添些花草。”
“哦?”南怀瑾在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想种什么?”
“就……寻常花草即可。”叶知雪可不敢说种菜的事,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南怀瑾喝了口茶,抬眼看她:“站着做什么?坐。”
叶知雪这才小心地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安全距离。
“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南怀瑾问,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好些了,谢殿下关心。”叶知雪垂着眼,答得滴水不漏。
南怀瑾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喝茶。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流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叶知雪心里打鼓。这位爷今天突然造访,还拎着食盒,到底想干嘛?总不会是专门来喝茶的吧?
她偷偷抬眼去看他。烛光下,他侧脸线条清晰,睫毛长得过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喝茶的样子很安静,手指搭在杯壁上,骨节分明。
还挺……好看。
叶知雪赶紧移开视线,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脸!
“这个,”南怀瑾忽然开口,把食盒往她那边推了推,“御膳房新做的荷花酥,你尝尝。”
叶知雪一愣。又送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