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食盒,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六块荷花酥,做得精致极了,花瓣层层叠叠,中间一点花心是淡黄色的,还冒着热气。
“谢殿下。”她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酥皮入口即化,豆沙馅甜而不腻,确实好吃。
南怀瑾看着她吃,忽然问:“好吃吗?”
“好吃。”叶知雪老实点头。
“比枣泥山药糕如何?”
叶知雪手一顿,抬眼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淡淡的,好像就是随口一问。
可她心里警铃又响了。这问题,不简单。
“各有风味。”她斟酌着词句,“枣泥山药糕温补,荷花酥清甜,都很好。”
南怀瑾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又喝了口茶,忽然转了话题:“你上次说,治水要疏堵结合,上游植树固土。”
叶知雪心里一紧,来了。
“是。”她放下糕点,坐直身子。
“孤查了工部历年卷宗,”南怀瑾慢条斯理地说,“自开国以来,江南水患共计二十七次。其中,有十九次是在夏季汛期,八次是在秋汛。工部每次的应对,无非是加高堤坝,开仓放粮。”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叶知雪:“你说的‘上游植树固土’,工部从未有人提过。”
叶知雪手心开始冒汗。完了,这是要刨根问底了。
“妾身……也是从杂书上看的。”她硬着头皮说,“许是前朝哪位隐士的见解,也未可知。”
“杂书。”南怀瑾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什么样的杂书,能记载这等治水良策?”
叶知雪答不上来。她总不能说,是九年义务教育地理课本上看的吧?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烛火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南怀瑾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罢了。”他说,“不管从哪看的,这法子,孤让人递到工部去了。”
叶知雪一愣,抬眼看他。
“江南巡抚昨日上了折子,说今年汛期恐怕比往年来得早。”南怀瑾语气平静,“工部那帮人,除了吵着要银子加堤,拿不出新主意。你那个‘植树固土’的法子,虽不能立竿见影,但长远来看,或许可行。”
叶知雪心脏砰砰跳。他采纳了她的建议?还递到工部去了?
“殿下的意思是……”她小声问。
“意思是,”南怀瑾看着她,目光深沉,“你那本杂书,或许真有点用处。”
叶知雪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低下头:“妾身愚见,能帮上殿下就好。”
南怀瑾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沉,太深,像要把人看透。
许久,他才移开视线,站起身。
“夜深了,早些歇息。”
说完,他转身要走。
“殿下。”叶知雪忽然开口。
南怀瑾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叶知雪站起来,从食盒里拿出一块荷花酥,用帕子包好,递过去:“殿下也忙了一日,用些点心垫垫吧。”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举动有点傻。南怀瑾缺她这块点心?
可南怀瑾看着她递过来的手,顿了顿,居然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