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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莲暗度初试锋芒（第2页）

【头……又疼了……好吵……谁在说话……】

【杀……都杀了……清净……】

【药……我要药……】

但今日，这些呓语的频率似乎……慢了一点？那尖锐的痛楚感，也好像淡了一丝丝？

皇后揉着额角，眉头紧锁，语气不耐：“行了，看也看过了，回吧。本宫乏了。”

孙嬷嬷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地在殿内扫视，尤其在香炉上多停留了几秒，又狐疑地看了看皇后，似乎在判断什么。

“是，母后好生歇息，妾身告退。”叶知雪规规矩矩退下。

走出坤宁宫，她才悄悄松了口气。第一步，似乎成了。冰心莲果然能中和部分“醉梦萝”带来的狂躁和痛楚，虽然效果微弱，但至少是个开始。

回到清音阁不久，惊风来了，带来了江南的信。

这次的竹筒格外小巧，蜡封也格外严密。叶知雪拆开，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绢纸，凑到灯下。

字迹依旧是南怀瑾的，但墨色似乎有些虚浮，不如以往劲挺。内容也短，却字字沉重：

“漕帮顽抗，遇南疆诡毒，臂伤无碍，内力暂滞。已截获‘醉梦萝’、‘梦幽草’货样，其路自杭至京。京中恐有南疆匠人隐匿，慎之。吾妻当以自保为第一要务，勿以身犯险。念之，慎之。瑾字。”

没有桂花，也没有别的，只在信末，附了一枚小小的、温润光滑的石头，白色底子上有淡淡的红丝，像是凝固的雨。

是雨花石。江南特有的石头。

叶知雪捏着那枚石头，指尖冰凉。他受伤了。虽然他说“无碍”，但“内力暂滞”绝不是小事。他还截到了“醉梦萝”和“梦幽草”，证实了这条从杭州到京城的毒药供应链。他提醒她京城可能有南疆来的危险人物……

而最后那句“吾妻当以自保为第一要务，勿以身犯险。念之，慎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近乎恳切的担忧。

他把自己的安危，放在了江南险境之前。

叶知雪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将雨花石紧紧握在手心，那微凉的触感，仿佛带着江南潮湿的雨气，也带着他远在千里之外的牵挂。

她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他的伤到底如何，想告诉他冰心莲已经开始用了，想让他千万小心南疆的毒和蛊……

可最终，她只写了寥寥数行：

“殿下万安。药已慎用，初现微效。京中诸事，妾自当心。江南险地，诡毒莫测，万望珍重，以自身为要。石已收，见石如晤。京中风雨，妾与殿下，共担之。盼归。雪字。”

“共担之”。她写下这三个字时，笔尖顿了顿，然后稳稳落下。这不是情话，却比情话更重。这是承诺，是并肩，是告诉他，她不是需要他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而是可以与他共担风雨的……同伴。

她将晒干的桂花挑出最完整的几朵，小心地用新的油纸包好，塞进信筒。想了想，又从头上拔下一根最素净的银簪——那是她穿越来时原主头上的，不算贵重，但意义不同。她用软布包好，一同放了进去。

“云芷，”她唤道，“让惊风用最快的渠道，送出去。”

夜深了，叶知雪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枚雨花石，胸前贴着莲花玉佩。两样东西，一样微凉，一样温润，却都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窗外有风声，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她闭上眼，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似乎稍稍松了那么一丝。

然而，次日午后，翠缕偷偷递来一个消息，让叶知雪那点刚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翠缕说，昨夜皇后难得地睡到了后半夜，没有惊醒。但今早醒来，皇后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抚摸着镜中自己的脸，喃喃地说了一句：

“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伺候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皇后却像没事人一样，放下手，淡淡道：“更衣吧。”

孙嬷嬷闻讯赶来，严令所有宫人封口，违者杖毙。

叶知雪听完，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冰心莲……只是缓解头痛，安抚狂躁。怎么会让皇后产生“我不是我”的认知？

难道“醉梦萝”的控制，早已深入骨髓，篡改的不仅是身体，还有……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