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
“奴、奴才在!”太监猛一哆嗦。
“皇后近日所用熏香,是照旧方,还是换了新方?”
“回、回皇上,是、是照旧方!太医院开的安神方,用了好些年了,奴才亲自盯着配的,绝、绝不敢有误!”孙福磕头如捣蒜。
“亲自盯着?”皇帝声音听不出情绪,“那香饼制好,可曾查验?”
“验、验过!每次制好,奴才都、都让当值的宫女闻过,确认无误才呈给娘娘!”
“宫女?”皇帝挑眉,“哪个宫女?”
“是、是……”孙福冷汗涔涔,眼珠子乱转,“是、是翠缕!对,是翠缕!”
翠缕。叶知雪心里一紧。果然扯出来了。
“传翠缕。”皇帝淡淡道。
很快,翠缕被带了进来。她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抖得比孙福还厉害。
“翠缕,朕问你,坤宁宫近日所用熏香,是你查验?”
“是、是奴婢……”翠缕声音发颤。
“可有不妥?”
“奴、奴婢不知……奴婢只是闻闻气味,与往日一样,便、便呈上了……”翠缕头埋得更低。
“只是闻闻?”皇帝的声音冷了几分,“皇后凤体所用之物,你就只是闻闻?”
翠缕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婢、奴婢愚钝!奴婢该死!”
眼看就要问不下去,叶知雪忽然轻声开口:“父皇,翠缕一个宫女,见识有限,怕是难以分辨其中细微差别。既然事关母后凤体,不如请太医院精通药理的太医,会同内务府懂香料的老人,一同查验坤宁宫近日所用香饼及药材,方是稳妥。”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很快,太医院院判、副院判周文柏,以及内务府两位年老的制香嬷嬷被传了来。皇帝下令,让他们立刻去坤宁宫,彻查所有香料、药材、及皇后近日饮食药方。
贤妃暂时被“请”回自己宫中,无旨不得出。叶知雪也被“请”到偏殿暂候。
偏殿里只剩下她一人。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手心才慢慢渗出冷汗。
方才那一番应对,看似镇定,实则耗尽了她的心力。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要斟酌再斟酌。不能显得太聪明,引人怀疑;也不能太蠢,白白被坑。要引着皇帝去查,又不能让他觉得是她刻意引导。
好在,皇帝听进去了。只要开始查坤宁宫,孙嬷嬷和陈三那些人的手脚,就藏不住了。皇后用的药有问题,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区别只在于,皇帝会查到哪一步,又会如何处置。
只是……把翠缕扯了进来,终究是冒险。希望那丫头能机灵点,扛得住。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躬身进来:“太子妃,周太医求见,说是……奉旨问几句话。”
周太医?叶知雪心念一动:“请。”
周文柏走了进来,行礼后,让随行的小太监退到门外。他走到叶知雪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扁木盒,双手奉上。
“太子妃,这是江南急递送来的。送药之人说,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江南?南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