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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风波暗潮初涌（第3页）

良久，皇帝才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震怒后的余悸。

“朕知道了。”他声音低沉下去，“此事……朕会彻查。江南那边，你做得对。那些弹劾……”他睁开眼，眼底寒光一闪，“朕自有分寸。”

这就是定调了。认可了南怀瑾在江南的行动，驳回了那些攻讦弹劾。

“儿臣谢父皇信任。”南怀瑾行礼，脸上并无多少得色，依旧平静。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个儿子，越来越像年轻时的自己，果决，锋利，心思深沉。但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江南这一趟，他不仅扫清了匪患，更挖出了这样一条骇人听闻的毒链。是巧合，还是他早有布局？

“你伤势如何？”皇帝换了话题，语气缓和了些。

“已无大碍，谢父皇挂怀。”

“嗯。皇后新丧，朝野不宁。你既回来了，便多费心。吏部、刑部那边，你看着办。务必给朕，也给天下人，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皇帝最后一句，斩钉截铁。

“儿臣遵旨。”

从乾清宫出来，已是午时。雪后初晴，阳光惨白地照在积雪的宫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南怀瑾眯了眯眼，缓步走下汉白玉台阶。

等候在外的东宫属官立刻迎上来，低声禀报着朝会上其他无关紧要的议题，以及各部官员的动向。南怀瑾淡淡听着，不置可否。

走到一处拐角，迎面碰上一行人。

正是五皇子南怀珏。他显然刚从别处过来，或许是在某个宫妃处“哭灵”，眼睛比在坤宁宫时更红了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和疲惫。看见南怀瑾，他停下脚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皇兄。”他拱了拱手，声音沙哑，“江南一路辛苦了。方才在朝上，听皇兄所言，真是……触目惊心。没想到母后她……竟遭此毒手！”他眼圈一红，似乎又要落泪。

南怀瑾静静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才淡淡道：“五弟节哀。真相如何，父皇自会查明，还母后公道。”

“那是自然。”南怀珏用袖子拭了拭眼角，抬眼看向南怀瑾，目光里带着试探，“只是……皇兄方才提及那‘醉梦萝’流毒甚广，连江南官员都遭了毒手。也不知这幕后黑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通天手段，将手伸到宫里宫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意有所指：“皇兄在江南剿了漕帮，断了他们的财路药路，怕是已成了那幕后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往后……可要万分小心才是。”

南怀瑾迎上他看似关切实则阴冷的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

“五弟提醒的是。”他语气平淡，“魑魅魍魉，惯会藏头露尾。不过，既已见了光，便离死期不远了。谁是人，谁是鬼，总会现形的。五弟你说，是不是？”

南怀珏脸上的悲戚僵了僵，干笑两声：“皇兄说的是。那……弟弟就不打扰皇兄了，还要去给母后守灵。”

“五弟请便。”

两人擦肩而过。南怀珏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皇兄。听说昨夜您回京，太子妃娘娘在宫门外等了许久，真是鹣鲽情深，令人动容。只是这寒冬腊月的，太子妃身子又弱，皇兄日后……还是多体恤些才好。”

南怀瑾脚步未停，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南怀珏莫名觉得脊背一凉，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孤的家事，不劳五弟费心。”南怀瑾说完，径直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南怀珏站在原地，脸上的悲戚和关切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阴沉的冰冷。他盯着南怀瑾离开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等着瞧。”他无声地吐出三个字，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阳光照在雪地上，明亮得刺眼。而这深宫之下的暗流，却在这一片素白和哭声中，汹涌奔腾，愈发湍急。

远处，丧钟再次敲响，沉闷，悠长，回荡在紫禁城上空，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