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不用离那么远,我睡觉不乱动。”
“我知道。”陈竹嘴上应着,但身体却紧紧贴着床的边缘,没有一点要往中间挪的意思。
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一塞,迅速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庄寒津看着那个刻意拉开距离的“蚕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换好睡衣,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一米八的宽床,两人中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庄寒津看着陈竹那几乎要悬空的睡姿,犹豫着轻声开口:“阿竹……”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不过几分钟,陈竹居然就已经睡着了。
最后想说的话也留在了喉咙口,庄寒津微微叹了一口气,伸长手臂关掉了灯。
房间瞬间被黑暗笼罩。
庄寒津仰面平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大脑还有些兴奋,心脏也比平静时跳的更快。
这是他进入一队的第一个夜晚。
新年伊始许下的第一个愿望,似乎终于迎来了一个好的开端。
会实现的。
庄寒津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说。
他躺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坐起身来,跨过地上还没收拾完的行李,抹黑翻出了行李堆里面的铁皮盒子。
冰凉的金属触感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庄寒津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然后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将它无声地安置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即使动作已经极度轻而缓慢,床垫还是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这细微的震动,似乎惊扰了身旁熟睡的人。
那由被子形成的蚕蛹蠕动了两下,里面的人在睡梦之中翻了个身。
庄寒津立刻屏住呼吸,好一会儿才敢悄悄调整自己的姿势。
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安稳时,身下的床垫再次传来动静。
旁边的人再度翻了个身。
下一刻,沉甸甸的重量压上了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也随之拂过他的颈窝。
庄寒津在浓稠的黑暗里缓缓侧过头,却只能依稀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僵硬地等待了一会儿,但那贴在他颈窝的呼吸仍然缓慢而悠长。
这个睡前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人,此刻正毫无道理地抱着他,睡得毫无防备。
他甚至还无意识地用鼻尖,在他颈侧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
……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庄寒津听着自己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耳畔的呼吸和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跳。
跳得有些快了。
庄寒津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