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法有点意思。普通商人或者学者不会关心原材料是天然还是合成的,他们只关心好不好用、贵不贵。只有想复制你产品的人才会问原材料。
荧笑了笑,把话题绕到了归云匣的"日常保养建议"上。对方听了两句,大概也意识到问不出什么了,客气地走了。
聊完之后那个人走了。荧目送他走到场地另一头,拐进了茶歇区。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归云匣样品,把刚才被对方翻动过的那个摆正了。
她没有立刻把这个人和北国银行画上等号。但昨晚那行"商贸拓展部"还压在她脑子里,所以她没有把这件事当成普通同行打听。
派蒙端着一盘点心回来。不知道是第几盘了。
"荧,我刚才在茶歇区听到一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有人在问蒙德酒商关于酿造设备的事。问得很仔细。"
"什么人?"
"不认识。但他跟刚才来你这儿那个人坐在一起。"
荧没说话。
"你觉得他们——"
"先吃你的点心。"
派蒙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但嚼的速度明显慢了。
她也在学。
傍晚散场。
荧收拾展位,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三个归云匣放回包里,牌子折好就完事了。旁边那个药材商的展位收到一半,一个瓶子滚到了荧的桌底下。荧捡起来递给他。
"谢谢。"老药商接过瓶子,打量了她两秒。"你是璃月来的?"
"是。"
"卖的什么?"
"归云匣。储物容器。"
"我知道归云匣。留云真君的手艺。好东西。"他把瓶子擦干净放回架子上。"不过在须弥不一定好卖。须弥人不在乎东西放在哪里,在乎的是脑子里装了多少。你要是能把归云匣包装成‘知识管理工具’,可能比叫‘储物容器’强。"
荧看着他。
这个人白天睡了一整天,门可罗雀,零成交。但他一开口就说到点子上了。
"您在这行做了多久?"
"做药材三十几年。须弥的展会来过八回。"
"卖得好吗?"
老药商"嗐"了一声:"须弥人有个毛病,咳嗽三天不去看大夫,先翻三本书查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论文里写的怪病。等查完了来买药,你跟他说吃这个就行,他不信,还得问药理机制。解释完他又说要回去查文献再确认。"
荧笑着听他抱怨了一会儿,顺手在他的摊子上买了一包干薄荷,不贵,权当聊天费。老药商接了钱话更多了,从须弥的药材市场聊到教令院的经费削减聊到自己膝盖疼。
荧在他说到"教令院什么都管连我卖个草药都要报备"那句,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报备?什么草药还要报备?"
"有几种是管控的。最严的是净识草。"
"净识草也算?"荧把那包干薄荷收进袋子里,像是顺着话题多问了一嘴。"你这里有吗?"
老药商的话停了。他看了荧一眼,不像刚才聊天那么随意了。
"姑娘,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的。每年总有几个外地人来问。"他把手里的瓶子放回架子上。"净识草是管控品,生论派的禁令,三十年了。没有批条,谁都不能卖。"
"三十年?"
"三十年。"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拒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重复了几百遍的事实。"你要是想买,得有生论派的批条。你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