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只脚踩进棺材的人,犯不上和他计较。”闻墨吸了口烟,唇角勾起一抹嗤笑,“还能威风到几时?”
许家良听出他压着情绪,当即缄口。
闻家多年内斗是港岛豪门里公开的秘密。爷孙俩素来面和心不和,闻墨能踩着两位亲叔叔顺利上位,执掌闻氏核心业务,可见手段狠绝。
在港岛,闻墨的行事风格人尽皆知。
他一向我行我素,不按常理出牌,且阴晴不定。
不同于梁、徐两家顺风顺水的那两位太子爷,闻墨父亲早逝,从小带着妹妹在二叔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偶然得知父亲当年死因另有隐情后,便一路卧薪尝胆,隐忍筹谋至今。
许家良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
想着如果经历这一切是他,恐怕早就疯了。
这时,闻墨无意间望向窗外。
目光却忽然一顿。
寸土寸金的地界,摩天楼拔地而起,最醒目的几块广告牌全换成了同一张脸。
画面铺天盖地,视觉冲击力极强。
最大那块足有几十层楼高,占据了整栋建筑的侧面,想不注意都难。
他难得有闲情逸致,多看了几眼。
海报里的女人穿着一袭白色抹胸长裙,颇具艺术感的剪裁,双层珍珠项链叠戴于颈,珠光温润,却被她那张脸衬得黯然失色。
女人微微仰着头,一束冷光打在身上,一只手抬起,姿态既像在迎接那束光,又像在挣脱光的桎梏。
白裙的圣洁与眼神里的疏离感碰撞在一起。
像极了古典油画里的女神。波提切利笔下的维纳斯,自贝壳中升起,神情亦是如此。
许家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惊。
跟了这位这么多年,他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女人往上扑,各式手段层出不穷。也见惯了闻墨用最冷漠刻薄的方式将人拒之门外,往往一句话,就能让人下不来台。
港媒曾犀利评价:全香港最不解风情的男人,非他莫属。
他从没有见过闻墨这样专注地盯着一个女人看。
——哪怕只是短短的几秒钟。
海报里的女人真是美极了。
而且看着还有些似曾相识。
在港岛豪门做事,换作别的老板,贴身助理这时候早该聪明地去打听对方的底细、要联系方式,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可这位……
许家良摸不准。
他正迟疑要不要开口,男人已漠然收回目光,再没往窗外多看一眼。
。
沪市的夜,霓虹初上,黑色阿尔法悄无声息汇入车流。
后座的令窈已换了装束,一袭白色高定掐腰长裙,衬得身姿更加纤细,脚下一双stuartweitzman的细高跟。
拍摄时镜头吃妆,脸上妆容较她私下的妆容风格浓了些,好在她眉眼秾丽,淡抹浓妆总相宜。
她低头看手机时,脊背依旧绷得笔直,脖颈微扬,像只惯于端着姿态的白天鹅。
不过这份仪态并不是天生的。
早前被人嘲仪态差,经纪人程笛转头就给她找了形体老师,从此开启她的“受刑生涯”。收工再晚,也得头顶书立在门框上,一站一个钟头。
而此时,副驾驶的蒲桃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心里直嘀咕,果然女明星这碗饭,果然不是谁都能吃的。
令窈抬眼,恰好撞上这位新助理的目光,温柔询问:“怎么了,偷看我一路了。”
“因为窈窈姐真的太好看了,我忍不住多看几眼。”蒲桃凑过去一顿彩虹屁,又殷勤地说,“拍了一下午肯定很累,回酒店我给你约个精油spa好不好?”
“不用,晚点我还要出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