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的确怕失去,可并不代表能容忍背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像是戈雅在整理什么,隔了几秒才开口:“元淮被他妈妈叫上楼了,你有什么话,我可以替你转告。”
“道歉”二字从闻墨嘴里说出来,荒谬又违和,还理直气壮,半分诚意也无。
无论如何,她要亲耳听他的答案。
莫名其妙跟他吵了一架,情绪发泄一通后,她反倒奇异地冷静了不少。
她又抬眼瞥去,烟灰已经积了长长的一截,而他手上的绷带,一抹红正缓缓洇开,像宣纸上落了朱砂。
灵魂短暂抽离了身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下来,在黑色地砖上晕开浅浅的水渍。
闻墨其实没怎么听进她说的话。
“你什么脾气?”闻墨微微眯起眼,语气沉了几分,“对别人就好声好气,唯独对我这样是吧?”
这消息来得太过猝不及防,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喉咙里像突然卡了一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都可以。”戈雅的语气依旧从容,像上次剪彩时那般淡定,轻笑一声,“令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可她哭得他心烦意乱。
闻墨淡淡“嗯”了一声。
闻墨淡淡嗤了声,索性把话挑得更明,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贺元淮就要同别人订婚了,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你还想着复合?你哪来的小水鱼?”
即便已经提了分手,闹到这般地步,她第一反应,竟然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怎么突然下来了?
他发现她有两副模样,一面恬静温柔,一面鲜活泼辣。
在他眼里,及时看清抽身分明是幸事。
她抿了抿唇,“……不需要。”
沉默片刻,他像是被折磨得不行,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地低笑了一声:“……你哭起来没完了是吧?跟你道歉,行不行?”
成全?
她捧他手的动作一顿,好半天才消化掉这句话里的信息,怔怔抬头,“……你说什么?”
“你少糊弄我!我又不傻!”她眼泪还在掉。
她竟然迟疑了。
闻墨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皱眉冷冷扫了她一眼:“贺元淮算什么东西,值得你为他哭?”
令窈听到这番话深受震撼,唇瓣翕动着,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曾经视若珍宝的项链,此刻却像一副冰冷的枷锁,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还幸灾乐祸吗?”令窈满是委屈地反驳。
更何况,他怎么可能有错?
令窈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先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圆润洁白的珍珠四散飞溅,砸在黑色地砖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滚得满地都是。
闻墨的喉结滚动了下,又嫌弃地把番茄丢到一边,压下心底的烦躁,随口敷衍:“……水鱼是夸人可爱的意思。”
戈雅竟然在贺元淮身边。那他刚才还打电话来求和?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从前那些珍视的瞬间,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令窈脸上的表情很僵硬,舒了一口气问:“戈总监,不对,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贺元淮的未婚妻?”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玻璃房,闻墨就说过贺元淮自私虚伪、三心二意,那时她全然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这一切都摇摇欲坠。
她靠在冰凉的餐岛台旁,胸口微微发闷,强行压着翻涌的情绪。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毁掉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所有信任?
戈雅仿佛没听见她的讽刺,自顾自往下说:“你们需求不对等,勉强走下去也走不远,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