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个小孩转过头来的一瞬间,闻墨看见了一张和他几乎等比复刻的小脸。
令窈迟钝地收回目光,正想从他身侧走过去,那道冷沉的嗓音却响了起来。
闻墨站在原地,再次面无表情地叫住她:“令窈。”
他心头猛地一揪,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又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烟。
想起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为了那点爱,瞒着他生下他们的孩子。
那道视线始终钉在她背上,如芒在背。
她蓦地顿住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杏眼微微睁大。
菜式雅致考究,食材新鲜,前菜香椿拌鸭舌、刀鱼卷配鱼子酱、春笋酿虾滑摆得精致好看。
她想起在三年前在医院的那一幕。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他。
令窈完全没料想到对话会这样急转直下,逻辑被他一步步牵着走,脑子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
傅予深若有所思地看了男人一眼,顿了几秒,也笑起来,滴水不漏地应道:“当然好,能得闻先生赏识,是我的荣幸。”
她别过脸,“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傅予深见状,作势就要起身,又不忘看向傅砚礼请示:“哥,我去看看。”
男人散漫地站在不远处廊檐下,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指间夹着香烟徐徐抽着,晦暗幽深的目光一瞬不瞬锁着她。
真好啊,他想把这些人都留在这里。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令窈本来就吵不过他,再加上他那些无耻行径,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团浆糊。
可每当看见弋霄那双干净又渴望的眼睛,她竟狠不下心说出真相,只能编织出一个又一个谎言。
还好,没有人听见。
两人四目相对,像在一场无形的棋局上博弈。
他又死死盯着对面那扇已经拉严的窗,手抑制不住地发抖,滑动了好几下砂轮,才勉强点燃了一支烟。
再加上雕塑般的五官轮廓,利落冷硬的下颌线条,丝毫不输任何男超模。
可在见到闻墨之后,一切知觉又回来了,像是被人从一片死水里强行捞起。
如果没有极致的爱,怎么会有恨呢。
可再来一百次,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哪怕她恨他。
她用力抹掉眼泪,打断他:“我不想听了!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分开三年我也过来了,我不再渴求那个答案了。因为我知道,我们没有以后了。”
自从当年在包厢那件事,她开始吃药过后就出现了健忘的症状。
令窈觉得这样也好,在布达佩斯她狠话说尽了,像闻墨这样倨傲自负的男人,一定不会再放低姿态纠缠了。
令窈一下回神,迅速抹了下眼泪,果断地和闻墨拉开距离,“我没事,让你们久等了。”
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一瞬不错地盯着那张脸,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酒杯,耳边一片嗡鸣,后脑勺像被人狠狠猛击了一下。
席间气氛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闻墨住的楼就在对面。
男人随手将烟蒂摁灭,迈步径直朝她走来。
她瞒着他藏了一个这么大的秘密,瞒了他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她一时语塞:“你——”
令窈脊背僵硬地靠在他怀里。
途经一处楼阁时,令窈留意到外墙上有明显被火烧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