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从我的喉咙下方划过去那次,我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我害怕了,所以借着刀伤假死。
“在别人的帮助下,我成功瞒了过去。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可是没想到,仅过去数月,朝廷不知怎的竟发现我还活着。
“为了掩人耳目,我不得不女扮男装逃往岭南来。”
宁岫抿唇,眼里闪过心疼。
即便夏真的伤已经好了;
即便她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可被利器所伤本就是极重的伤,她虽然死里逃生,当时必定命悬一线。
夏真如何看不出宁岫的忧虑?她说:“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吗?”
宁岫扭过头去,说:“公主家令亲自出来打听你的踪迹,想必不是为了要你的命。”
以来仪公主的身份地位和权势,夏真当初要是把她得罪狠了,那绝对不会是被流放这么简单。
宁岫的聪慧出乎夏真的意料。
她的确不曾得罪来仪公主。
虽然屡次拒绝了来仪公主的招徕,但来仪公主没有和她计较。
她真正得罪的人是女皇的侄子伍永思。
伍永思是权臣,背靠皇后和长安公主,一度把持了朝政。
夏真本来可以免遭清算,却在伍永思的构陷下被判流放。
不过女皇驾崩前对她多有照拂,伍永思不能明着杀她,便只能使些下作手段。
夏真说:“不管公主为何寻我,我都不能现身。”
宁岫问:“来仪公主是古往今来唯一的镇国公主,她寻你说明看重你。只要你回去,权势地位唾手可得,为何放弃?”
夏真垂眸:“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来仪公主是政治家、野心家,一心追逐权力,看重自己也是为了利用自己擢取更多的权力。
夏真钦佩她,敬畏她,却从不认为她们是一路人。
更何况,皇后和长安公主同样野心勃勃,试图和来仪公主扳手腕。
朝中的势力错综复杂,黑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蛰伏的毒蛇猛兽。
她已经踏过一次鬼门关,实在不愿意再被卷入其中了。
夏真怡然地说:“现在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她顿了下,问:“……你确定不后悔包庇我?我的仇敌可是长安的权贵。”
宁岫见她颇为自豪的样子,勾了勾唇角,也攀比道:“来头还能比皇后大吗?宁家得罪的可是皇后。”
夏真乐道:“那到时候我俩可以生同衾死同穴了。”
宁岫一点都没嫌弃这话太晦气。
生同衾死同穴,这难道不是最直白又隐晦的告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