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傻像蛮牛般,脑袋一个劲往她心口钻,双臂死死搂住她。
祝欢喜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用力揪着他的衣角试图挣脱,“阿傻你快起开!我身上全是汗和泥巴!又脏又臭的……”
“别乱动!”脸埋在她衣襟的阿傻突然低吼一声,紧接着温顺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软了几分:“阿傻找遍了所有地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娘子……”
“……”看到他这般着急,祝欢喜心生愧疚,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安抚:“好了阿傻,我不是因为你任性才负气不回家的,鲜鲜坊接了不少大豆油的订单,田里的事太多,我一时忙昏了头,转眼一看才发现天亮了。”
阿傻声音发闷:“娘子今后去哪都要告诉阿傻……”
祝欢喜垂下眼帘。
她可以告诉阿傻自己每天去了哪,见了什么人,但……三年后呢?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要回自己真正的家,阿傻也会这般傻乎乎追着她?
她勾起他散落在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揉捏着他的耳垂说:“阿傻,女主外男主内,你要帮我好好看着鲜鲜坊,万一又有顾大婶那般阴险狡诈的小人设计陷害我呢?”
不料她这么说,阿傻的脸色骤然阴沉了几分,双手掐着她的肩膀,眼神凛冽,盯得她喘不过气。
“别想转移话题,我说的是你去哪都要告诉我,鲜鲜坊我自然会看着,娘子不必劳心,入夜后好好待着别再乱跑了。”
啧,阿傻最近变了个人似的,不仅脑子转得快了,竟然还敢管她的事。
祝欢喜无奈两手一摊,“我每日的行程不固定,所需的时间也不固定,一时间忙忘了告诉你也是常有的事啊……还有!”
她指尖抵住他结实的胸膛,一字一戳,故作愠怒:“你竟然敢凶我?!跟谁学的?!”
阿傻眉头皱起,扣住她乱动的手腕,放软语气反问:“鲜鲜坊开分店的事你不告诉我,一夜不归也不告诉我,真的是忙忘了?还是景大人同你说了些什么让你这般提防我?我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
听到他提起景舒阳,祝欢喜顿时眉头舒展,强压着疯狂上扬的唇角。
原来这傻小子吃醋了?
她歪了歪脑袋,“我祝欢喜是那种随意听信他人谗言的人吗?若我当真觉得你是什么大恶人,才不会养着你。”
他眼中的眸光骤然暗了下去,“看来确实是说了。”
祝欢喜羽睫轻颤,满脸错愕。
不对劲,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劲。前天晚上她明明孤身一人去的官府,阿傻怎会知道她去找了景舒阳?
“咳……”阿傻突然重重咳嗽了几声,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祝欢喜打消了质问他的念头,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许是前天夜里淋了雨发烧了,先别闹脾气了,我送你去医馆。”
一路上阿傻吵着闹着要回家,祝欢喜只好先把阿傻带回鲜鲜坊,又派聂文先去找大夫,再去田里搬她榨好的大豆油。
祝欢喜坐在床沿,扶起浑身发烫的阿傻,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肩头,柔声说:“阿傻乖,把药喝了就不难受了。”
阿傻乖乖喝下又苦又涩的中药,五官瞬间扭曲,一头钻进被窝里蛄蛹,“阿傻不喝药!好苦!”
祝欢喜耐着性子扯了扯他头上的被子,“听话,就半碗了,喝完药给你吃好吃的。”
藏在被窝里的阿傻突然掀开被子,夺过她手中的碗,一口气将剩余的中药喝了个干净。
阿傻被中药苦得反胃,祝欢喜连忙往他嘴里塞了颗硬糖。
阿傻细细品味嘴里的硬糖,眼底化开一抹惊艳的笑意,“酸酸甜甜的,好吃!娘子,这糖哪来的?!”
祝欢喜从怀里掏出一只精美陶瓷方盒,里面满是晶莹剔透的透白硬糖,硬糖圆圆扁扁,一面用焦糖画了头小狼,另一面也用焦糖画了只苹果。
“这是我自己做的水果糖,就做了这么一小盒,省着点吃,小心蛀牙。”
“这是专门做给阿傻的吗?”阿傻双眼微怔,还未等祝欢喜回答,他便视若珍宝般把装有硬糖的陶瓷方盒藏在枕头下,双手轻轻拍了下枕头确保陶瓷方盒不会漏出,之后抱着祝欢喜的胳膊傻笑:“水果糖娘子只给了阿傻,果然娘子最喜欢阿傻了!”
祝欢喜伸手掐了掐他脸颊两侧紧实的皮肉,唇角不自觉上扬,“这下阿傻开心了吧?以后不准再凶我,否则……”
“阿傻没有想凶娘子,是阿傻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娘子,对不起……但是,今后娘子无论去哪都必须告诉阿傻,不然阿傻会担心你的。”
说完,冰凉柔软的触感落在祝欢喜的脸颊上,等她回过神来时,阿傻正学着狼兄平日里的模样,用鼻尖蹭着她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