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梦,那便容朕肆意一回吧。
他撑起身子,动作踉跄,却执意靠近。
谢满城未动,任他逼近,直至鼻息交错,热气缠绕。
唇落下的那一刻,世界骤然寂静。
不是轻触,不是试探,而是近乎掠夺的吻。
君梧霜咬上他的下唇,带着病中的执拗与不甘,像是要确认这温热是否真实。
谢满城这下是真的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君梧霜不是质问为何他抗旨,也不是发怒让他滚回王府。
而是。。。。。。。
他瞳孔微缩,任他侵占,任他索取。
唇齿相碾,气息交缠。
君梧霜的舌尖探入,带着滚烫的热度,像要将整颗心烧尽。
两人相拥如纠缠的藤蔓,分不清谁在主导,谁在沉沦。
君梧霜在晕眩中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不知这是病中的幻觉,还是命运终于松口的馈赠。
良久,直到唇分,谢满城还没从这种冲击中缓过神来。
君梧霜已无力支撑,跌回枕上,喘息未定。
而后忽然笑了:“这梦,真好。”
笑着笑着又忽然哽咽:“可我不想当皇帝了……好累……”
谢满城心如刀绞。
“陛下……”他薄唇嗫嚅了一声,欲说些什么,但君梧霜又陷入了昏睡。
谢满城喉头滚动,长叹口气。
那一夜,风雪未歇,寝殿内却燃起了两盆新炭。
而谢满城望着窗外翻飞的雪。
或许,他确实错了。
他以为权力是保护君梧霜最好的铠甲。
他用半生为君梧霜筑起高墙,却也将自己困在了墙外。
“若来世……”他轻声呢喃,“我不做摄政王,也不是权臣。我只是窗前的一棵树,春天开花,夏天遮阴,秋天落叶为你铺路,冬天……就陪你一起枯瘦,该有多好。”
君梧霜在梦中似乎听见了,嘴角微微上扬。
风雪依旧,殿内却有暖意悄然滋生。
谢满城愈发坚定了心中所想:只要君梧霜还在这世上一日,他便不能倒下。哪怕骨已成灰,魂亦不散。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受伤时从未好生将养。
他以为,君梧霜恨他到极致。
他以为,早日帮他稳住大局,他便可以早日抽身离去。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破罐子破摔。
可这一个吻,使他心头躁动,他不甘心这么早离开了。
可到现在好像已经病入膏肓。
他苦笑一声,可有些路,踏上了,便没有回头。
就像那年雪夜,他背着年幼的君梧霜穿过宫墙,一路血迹斑斑,却始终未停。
如今,不过是再走一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