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君梧霜问。
“热。”他苦笑,“像被火燎。”
“你身上有感觉了?”
“嗯”谢满城微笑。
“好事”
君梧霜蹲下身,亲自为他撩水,指尖无意擦过他小腿。
药浴持续一个时辰,谢满城四肢终于有了知觉,指尖能微微蜷动,双腿也能稍稍抬离水面。
慕风检查后,神色稍缓:“经脉已通七成,若再调养数日,应可下地行走。”
君梧霜点头,亲自为谢满城披上外袍,横抱回榻。
谢满城靠在软枕上,脸色仍苍白,却多了几分血色。
北城行宫檐角依然垂着冰棱,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阶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
殿内炭火微燃,铜炉里飘出淡淡的沉香,缭绕如雾,将整座偏殿裹进一层静谧的暖意中。
君梧霜命小顺子将奏折从书房搬来,他不想谢满城再陷入那般窘境。
“今日折子这么多吗。”君梧霜坐下,长叹口气,提笔蘸墨,声音低沉,“寒潮,户部请拨银三百万两,朕已准了。”
谢满城轻轻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狐裘边缘。
他本可参议,甚至可代批。可此时他静默不语。
怕的是,君梧霜虽表面信任,心底却未必无防。
他曾权倾朝野,如今退居幕后,若再插手政事,哪怕出于本心为国,也易被解读为夺权之心未死。
所以他沉默。他只能沉默。
君梧霜抬眼,瞥见他指尖微颤,以为是冷,便低声吩咐:“再加一盆炭。”
谢满城摇头:“不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君梧霜没再说话,只继续批阅。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雪落庭院。
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个沉稳有力,一个绵长微弱。
日影西斜,午膳时辰到。宫人鱼贯而入,摆上几道清淡小菜:百合粥、蒸山药、清炖鸽子汤。
君梧霜亲自执勺,舀了一碗粥,递到谢满城面前。
“用些。”
唇边那一瞬的温热,竟让他几乎失神。他低头喝粥,动作缓慢,每一口都像在克制什么。
可腹中胀意渐起,他想上厕所。
这本是寻常事,可对他而言,却是难堪。
他腿无意识地蜷了蜷,试图缓解不适,可越是忍,越是煎熬。额角渗出细汗,呼吸也略显急促。
君梧霜察觉了。
他放下筷子,目光扫过谢满城苍白的脸。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绕到榻边。
“我抱你去。”
“不必!”谢满城猛地抬手,声音却因虚弱而发颤,“我自己……可以……”
“你走不了三步。”君梧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别逞强。”
谢满城咬唇,眼底泛起一丝窘迫与羞耻。
他不想在君梧霜面前如此狼狈,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可身体不听使唤,连拒绝的力气都在流失。
君梧霜俯身,一手托住他肩背,一手穿过膝弯,将他轻轻抱起。
谢满城浑身僵硬,头抵在君梧霜胸前,听见那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他心口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