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郊铁坊早已废弃多年,药渣更是无从说起!臣从未派人前往,更未接触毒物!陛下若不信,可搜臣府邸、查臣亲信,若有半点关联,臣甘愿凌迟!”
君梧霜盯着他,良久未语。
殿外忽有内侍疾步而入,低声禀报:“陛下,裴统领急报,李家屯发现游方郎中遗留药方,其上所列药材,与‘霜蚀’前七味完全吻合,且笔迹经比对,与周维幕僚陈修之笔迹高度相似。”
君梧霜眸光骤冷。
他缓缓起身,走下台阶,立于周维面前,声音低沉:“你幕僚陈修,是你心腹,三年前由你举荐入府,掌文案、理药膳。你可知他今在何处?”
周维浑身一震:“陈……陈修半月前告假回乡,至今未归……”
“他没回乡。”君梧霜冷冷道,“他在城南破庙被发现,已死三日,喉断,无外伤,是被人用内力震碎心脉而亡。”
周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这……这与我无关……”
“无关?”君梧霜俯身,一字一句,“你贪墨,他替你做假账;你需药,他为你配;你欲行刺,他为你制毒。如今事败,你杀他灭口,还想全身而退?”
“我没有!”周维嘶吼,“陛下!臣真未行刺!臣……臣只是……”
“只是什么?”君梧霜眯起眼。
周维咬牙,似在挣扎,终是低声道:“臣……只是奉命行事。”
狱中骤然一静。
君梧霜缓缓直起身:“奉谁的命?”
周维抬头,目光竟越过君梧霜,望向阴影处,似在寻找什么人。
他嘴唇微动,刚要开口——
“噗!”
一声轻响,如针落地。
周维猛地呛出一口黑血,双眼暴突,双手死死掐住喉咙,仿佛有无形之手扼住他的咽喉。
他挣扎着跪爬两步,指向殿外,口中嗬嗬作声,终是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君梧霜迅速后退一步,冷喝:“封锁大殿!任何人不得出入!”
内侍与禁军立刻行动,封锁四门。
太医匆匆赶来,探脉后颤声道:“陛下……周大人……七窍出血,是‘牵机引’之毒,入血即发,无解。”
君梧霜眸色深寒。
他知道这毒——极罕见,只存于皇室秘典,需以三种奇毒混合,制成无色无味之粉,可通过空气或接触传播,中者顷刻暴毙。
此毒,唯有宫中几位亲信重臣知晓配方。
而此刻,周维死前那一眼,分明是在看——谢满城。
君梧霜回眸不经意瞥了谢满城一眼,却见这人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三日后,裴青衍回京。
他跪于御前,呈上铁证:
其一,铁坊中所用铁料,购自北城“永昌铁铺”,掌柜指认周维亲信曾三次秘密采购;
其二,药渣中提取出残留药液,经太医院复验,确为“霜蚀”前药,且含有微量朱砂与龙脑,此为宫廷秘方特有配比;
其三,游方郎中真实身份为江湖毒医“百骸生”,三年前曾受通缉,却于周维上任后悄然消失,极可能被其收买;
其四,陈修尸身怀中藏有一封未寄出的信,言及“事成之后,东主许我百金与南荒田产”,并提及“王意已决,只待时机”。
君梧霜看完,久久不语。
“东主……王意……”他低声重复,抬眸看向裴青衍,“你可查出这‘东主’是谁?”
裴青衍低头:“线索至此中断。百骸生无同党,陈修无往来书信,周维已死,无人再能指证幕后之人。但……”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