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梧霜御辇停在王府门前,小顺子掀开帘幕,君梧霜缓步而下。
寒风扑面,他微微蹙眉——这王府,比宫中还要冷上几分。
“你这府里,怎如此寒凉?”君梧霜皱眉,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谢满城抬眼,眸光清冷如雪,“臣习惯了。宫中暖得久了,反倒不适应。”
墨一悄声退下。
君梧霜走近几步:“这般受寒,如何养得回来?”他语气微沉,“搬去宫中吧,太医院随时伺候,朕也好照应。”
谢满城轻轻摇头,动作虽缓,却坚定。
“陛下厚意,臣心领。但臣居王府已久,一切皆有定数,不宜轻动。况且……”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似笑非笑,“臣若住进宫中,朝野上下,怕又要生出许多闲话。”
君梧霜沉默片刻。
他知道谢满城所言非虚。这位摄政王权倾朝野,始终是百官心中的一根刺。
若他长居宫中,难免有人揣测君臣之间有不可告人之密,甚至妄议皇权旁落。
就连他自己,恐怕都忍不住。。。。。。。
可正因如此,君梧霜更觉心寒——不是因天气,而是因人心。
他坐在榻边,凝视着谢满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上感觉如何?”
“臣生来如此。”谢满城轻声道,“风雪之中行走惯了,反倒怕那温室里的暖意,会让人忘了冷为何物。”
君梧霜没再劝,只命小顺子将带来的药材与暖炉留下,又叮嘱府中下人务必照料周全。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才缓缓起身,踱至窗前。
窗外雪落无声,庭院寂寥。他忽然开口:“裴青衍从北城回来了。”
谢满城眼神微动,却未言语。
“他在北城查到一些事。”君梧霜转身,目光如刃
他盯着谢满城,“北城之主?破晓将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满城神色未变,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似在感受那残存的温度。
“陛下说笑了。”
“想必是摄政王劳苦功高。”君梧霜步步逼近,“而且,参与者皆是你昔日麾下的边军将领。有些人称你为‘北面之主’,言必称‘待时机成熟,迎王归位’。”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劳苦功高,功高震主。
谢满城终于抬眸,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陛下是来问罪的?”
“朕是来听你解释的。”君梧霜声音低沉。
谢满城缓缓闭上眼,似在忍耐某种隐痛。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低沉:“不下可有想过,他们口中的‘北面之主’,不是皇位,而是承诺。他们等的,不是我登基,而是天下清明,百姓安居。”
君梧霜故作疑惑,谢满城又继续道:“那些人,是我旧部。他们敬我,不是因我有权,而是因我曾在雪夜里背起冻僵的士兵,徒步三十里送医;因我在粮尽之时,割下自己的战马分食;因我许诺过,绝不让任何一个兄弟死于饥寒。”
君梧霜久久不语。他竟吃了那么多苦,怪不得落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