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就在此时,她忽而垂下头,眼眸暗了暗。
再抬头时,那双明亮的眼中,竟透着几分暗红。
她笑着靠近温晚笙,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你可知被冤枉的滋味有多难受吗?”
温晚笙眼睫微微颤动,一时没反应过来。侯爷与夫人,甚至是老夫人,却都一心向着宛儿小姐,接连冤枉小姐两次。
温晚笙的双眸微微失神,不由得回想起那日温宛儿的心声。
她说,那纸婚约将会落在她身上。
是了,这本就是侯府与王府之间的婚约。
她下意识伸手抓向身边的人,但身子还是一轻,直接摔下阶梯。
听见响动,亭中少女身子一颤,眸子逐渐清明,望向滚落于地的温晚笙,失声道:“姐姐!”
待众人走后,温晚笙环抱双膝,隔窗聆听风声乱撼院前的树木。
手心沁出细密汗珠,但她却莫名感到一丝解脱。
抱琴焦急走进屋:“小姐!”他走在前头,脚步略显匆忙地领着两人向前厅走去:“子翁那孩子竟也没告诉我,他今日去了学堂,需得晚些才能归家。”他有些懊恼道:“还请姑娘见谅。”
温晚笙笑着示意无妨,不动声色地观察周遭。
院子虽小,却温馨宜人,四周绿树成荫,花香扑鼻。
待二人落坐后,男子给她们各倒了一杯清茶,温声道:“在下乔青生,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温晚笙笑了笑,下意识轻启红唇道:“我叫”
突地,她抿住唇,那未曾出口的“温”字,在她口中化为无言。
这姓氏并不属于她,是温宛儿的,而她对于自己真正的姓氏,一无所知。
如今,她们二人已然恢复各自真正的人生,她断然不该继续说自己姓温。
她的长睫微微颤动,继而缓缓开口道:“我叫晚笙。”
乔青生应了声好后,二人之间便有些相对无言,略显尴尬。
温晚笙心头微微有些懊悔,若是早知那孩子今日要上学,那她便不会前来打扰,还扰人备考。
忽而,乔青生放下手中茶盏,温声询问:“晚笙姑娘,你们二人可是遇见了什么难处?”
若非有难,寻常人家又怎会让两位姑娘独自出门,身旁无任何长辈陪同?
温晚笙眸子动了动,略微讶异,似是未想到这男子竟轻易看穿了她的心思。
昨夜,听方子翁提及他们孤儿寡母三人独自生活,她不免动了点心思,想试探一二。
若是能为她们主仆二人寻得出路,那便再好不过了。
她来回思量半晌,毅然开门见山地笑道:“实不相瞒,乔公子。”她诚恳地看向乔青生:“我们二人对这梧桐城不甚熟悉,此番前来便是想请教公子,可否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经方才短暂观察,此人一身文人傲骨,应当不会是有坏心思的人,同他道明倒也无妨。
乔青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轻笑道:“姑娘倒是直接。”
同他那心直口快的亡母一般。
他品了口茶,缓缓道:“说来惭愧,近来在下在准备殿试,只能依赖我姑母外出谋生。”他垂下眼:“从前,我偶尔卖些字画,虽收入微薄,但还勉强能够糊口。”
说罢,他抬眸望向温晚笙,提议道:“姑娘不妨也去集市一看。”
温晚笙若有所思点点头,而后,将先前放在案上的文房四宝递到乔青生眼前:“多谢乔公子,这物甚你便收下吧,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一些微薄心意。日后还请乔大哥多帮衬一二。”
说罢,她便轻抿了一口茶,没等乔青生再度回绝,便转移话题道:“乔公子这是什么茶,小女竟从未喝过。”
她细细闻了闻,发觉这茶甚至并不逊色于上好的碧螺春。
青年的白净面庞微微泛红,这是他第一次被陌生姑娘夸奖,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实不相瞒,这是在下自己做的茶。”
温晚笙艳丽的面庞上闪过一丝讶异,婉声赞叹:“公子好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