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她的颅内回响:“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倪雅回头,沈意疏收回看向远方的视线和倪雅对视,然后抬手把她鼻尖上的酸奶擦掉了,招惹得她心跳怦怦然。
倪雅那个露营帐篷隔壁的小情侣邻居睡到现在才起床,男生饿着肚子又跑来借调料,可能觉得沈意疏也是男生,能懂自己,男生拿了调料站蹲在倪雅和沈意疏身边嘚吧嘚吧地搭话。
倪雅不大喜欢这个男生和女友亲密过后透露着得意的神情状态,尤其是对着他们两个完全陌生的人。
沈意疏忽然说:“不好意思,我的眼睛对日光有些敏感。”
说完就把墨镜翻出来戴上了。
男生又贫几句,才故意扶着腰趿拉着洞洞鞋回自己的帐篷去了。
那男生前脚刚走倪雅就把魔爪伸向沈意疏,阴恻恻地往他腰侧抓了一把。
沈意疏眉都没皱一下,笑着勾下墨镜,用目光询问她自己受难的原因。
倪雅愤愤,他们在医院附近喝咖啡吃午餐那次沈意疏也用同样的借口戴过墨镜。
据她观察,他除了逆光开车几乎不戴墨镜,根本没有说的那么畏光,他明明就是想掩饰自己不耐烦的情绪。
沈意疏姑且承认掩饰情绪的部分,还是说:“动机不一样。”
倪雅没听懂。
沈意疏也没再解释什么,收起墨镜,往那伙人的露营帐篷方向斜了斜额:“以后找男朋友记得擦亮眼睛,不要找那样的。”
一阵风掀起倪雅的长发。
倪雅盯着沈意疏看两秒,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吃她的欧包和酸奶。
其实她心跳很快,想问:那我想找你这样的,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海子《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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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9参与者
被沈意疏嫌弃的那个男生的确不靠谱得很,轮到他们收拾帐篷干活,已然没有了昨晚讲熊出没的热情与殷勤。
那俩男生物以类聚,甩手掌柜似的靠在一旁插科打诨,只留下心细的女生们满头细汗地收拾好了一切。
倪雅瞥两眼都牙根痒痒,接过沈意疏递过来的包装袋,往嘴里倒了两下,嘎嘣嘎嘣地咬死了几颗酥脆又无辜的小小花生米。
沈意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墨镜给戴上了。那俩男生和他们摆手告别时,他像个目空一切的瞎子般,动都没动一下。
那伙人离开后,整片目之所及的草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类了。
倪雅看山看水、看花看草、看昆虫看动物,无论看什么嘴巴都没停下来过,凭一己之力把这片没有人烟的草原念叨得热热闹闹。
最初见到沈意疏的时候,倪雅觉得他身上带着来无影去无踪的洒脱劲儿。
利落,自由,慵懒随意,有种游吟诗人般的大艺术家气场。
她形容过,他像大千世界的观察者。
但当她知道他的自由自在里也许掺杂着被放逐的无奈之后,就总想着要为他添一星半点人间该有的烟火气。
她想把沈意疏从观众席里拉过来,让他变成参与者。虽然她自己也还是个泥菩萨。
所以倪雅喋喋不休,和沈意疏聊诗词歌赋,聊小时候的糗事,聊吕女士,聊老倪,聊医院里的小八卦。
不管倪雅说到什么话题,沈意疏都愿意给她一些听起来恰到好处的回应,但无论她怎么挖空心思威逼利诱,这个人都不肯描述他承认过的人生僵局了。
倪雅把激将法都搬出来用:“其实你就是没有僵局吧!”
沈意疏不置可否,淡定地敲着键盘,打定主意不说。
垂着的每根睫毛上都明确写着——
Noent。
倪雅气呼呼地薅了一把青草,嘴上嘀咕沈意疏说话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