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尽自己的努力在给他造梦。
那她——
为什么这么做呢?
意识到这一点,德拉科只感觉自己浑身发冷,他四肢僵硬地躺在床上,却听到身旁传开了细微的响动。
凯瑟悄悄看了看他,德拉科死死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得正好。
索性凯瑟并没有发现什么,她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德拉科忙贴到了卫生间旁的墙壁上,接着,他听到了一阵压抑的、细碎的哭声。
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听得他心碎。
她每天都会哭吗?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她在他身边原来一直都不开心吗?
德拉科知道她肯定不想让自己发现她。她一直在欺骗他,她偷偷躲起来哭完,第二天又装成很开心的样子,和他打打闹闹谈笑风生。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分明那么快乐。
她分明…
前段日子的甜蜜都在此刻排山倒海般反噬过来,德拉科猛的打开卫生间的门。
“德…德拉科…”凯瑟错愕地抬起头,看着他。
她跪趴在地上,身体因为痛苦弯曲着,指尖已经发白了,她的脸上全是泪,如同一只折翼的精灵,身旁是上次看到的药瓶。
凯瑟也意识到了这些,她开始慌忙地藏药。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德拉科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在地上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她的双眸洇满了泪,如同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
德拉科这才注意自己失了态,他松开了手,却发疯般地抱住了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忍着,凯瑟,求你不要这样,求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地方,求你…”
半晌,德拉科听到了她沙哑的声音。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德拉科。”
“不,我不信,我们这段时间分明这么好,我们会幸福的,我——”
“那是因为我注定要离开这儿,但我不想看着你死去。”
凯瑟无比热切地看着他,捧住了他的脸吻了上去。
“德拉科,请你记住我,请你一定替我好好活着。”
这段时光,姑且算作死前细妆。
细细描摹我们的所有甜蜜,不至于死到临来,苦涩的人生没有回甘。
她要给他留个最美好的念想。
“你想做什么,凯瑟?你告诉我,我都能帮你的。”
凯瑟笑了笑,“我想杀一个人。”
“我来!”德拉科立刻说。
凯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太自傲了,从始至终,她都没打算相信他,依赖他。
-
德拉科独自一人站在幽幽的走廊上,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寂寥,静静地洒在他的身上时竟然带来一份心安的感觉。
沁凉的晚风吹起他淡金色的头发,又钻入他的西装里,德拉科再次看了一眼他的寝室,这个时候凯瑟应该睡得正香,德拉科咬了咬牙,独自一人向暮色里走去。
他先去检查了修补好的消失柜,一切无恙,城堡静悄悄得可怕,像是在酝酿一场足以毁掉一切的大风暴。德拉科徘徊着走到天文塔的下面,一分钟就看一次时间,直到规定的那一刻到了——
“尸骨再现!”德拉科举起魔杖朝天空射去。
霎时,一个巨大的、吞吐着长蛇的绿色骷髅头浮现在天空之上,它邪恶地注视着平静美丽的校园,显得那样可憎可怖又不伦不类。
就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