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布莱克要离开学校了。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是少了一个和他争第一的小姑娘,不过是少了一个趴在围栏上陪他吹晚风的人,不过是少了远飞的孤雁、烂漫的晚霞…
不过是少了她。
西奥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头,这有什么,他才不爱她。
他才不会因为那夜草坪高地上,她一双明眸善睐,闪耀的纽扣化作璀璨的明星而爱上她;他也不会因为那晚翻倒巷天台上,她一袭白裙妩媚,温柔地站在缱绻的晚风里而爱上她;他更不会因为那天大雨滂沱下,她雪白的十指蹁跹,一点点为自己涂药而爱上她。
他早就习惯了失去,早就习惯了别离。
幼年时总是温柔地抱着他的妈妈;童年时总是护在他身前的家庭教师;还有少年时如惊鸿般照亮他一生的她。
家里的家庭教师是一名中年妇女,那时她还在世,经常时候握着西奥多的小手,一遍遍教他学一些奇怪的玩意儿,什么异国书文、仁义礼信,杂七杂八的。
她说:“任何事都比不过你的理想,而任何理想,也不该强加于他人意志之上。”
纵使世事沧桑,人死魂消,西奥多也总不会忘记这句话。
或许尊重是最好的告白。
或许无言是最好的离别。
凯瑟布莱克本就是一只搏鹰的鹤,自当鹰击长空。
若能许你理想、许你自由、许你夙愿
我宁愿此生不见。
西奥多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脸圆圆的,豁着两颗门牙,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天边的一只飞鸟,扑通一声就栽到了他的房间里。
那年窗前初识,如天光洒满暗室。
若有缘,好想把你紧紧抱在怀里,于额间眉上落下一个吻,好想真的和你在蔷薇花架下捉迷藏,无忧无虑、嬉笑怒骂。
我不求你爱我,我只求你多看看我。
我只求我能多看你笑。
可最后的最后,只化为一句:
山高路远
一路顺风
祝你前程似锦。
祝你得偿所愿。
西奥多其实也很想像布雷斯那样,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一句:
我爱你。
-
西奥多独自一人回到了空旷的诺特庄园。
妈妈、爸爸、家庭教师…他们一个个离他而去,只剩庄园里一棵棵孤独的梧桐树。
西奥多坐在了一片树荫下,梧桐的叶子飘到了他的手掌上,忽如飞鸟栖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