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尚摆放着无数象征着高贵和富有的家具,而如今再看,多少不胜凄凉。
克利切佝偻着身子,看到凯瑟眼睛都亮了。
“美丽的小主人回家啦,见到您克利切真高兴,哦不,克利切简直是高兴坏了,克利切这就要去做他最拿手的牛排腰子馅饼给小主人吃。”
凯瑟朝克利切咧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凯瑟走上楼,那里有布莱克家族百年的画像。满墙的祖先都挺胸抬头,他们太骄傲了,骄傲到从未想过,在百年后平平无奇的一天里,布莱克家族已注定消亡。
凯瑟惭愧地跪在祖先的画像前,委屈地哭了出来,越哭声音越大。
祖先们都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地看着她。
如果一个家族走到了穷途末路,那么它曾经的荣光还算数吗?
如果一个人默默无闻地死去了,那么她曾经的喜怒哀乐、爱恨悲欢也还有意义吗?
“你是说——我们布莱克家族就要灭亡了?”一个画像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是菲尼亚斯布莱克,凯瑟的曾曾曾祖父,荣膺霍格沃茨最不受欢迎校长。
此刻,那双总是高傲刻薄的眼睛却写满了怜悯,他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一个家族的兴衰与否自有命数,这不是凯瑟的错。
凯瑟心里更难受了,她又对得起谁?
她从前就明白德拉科的选择,但今天才算切实体会到,在这么多想要的面前,即使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割舍。
可他拼尽全力,只为撑起马尔福的荣光,而她却亲手埋葬了布莱克的过往。
怎能原谅?怎可原谅。
再然后,拉巴斯坦和他的同伴赶来,凯瑟逃到了阿尔巴尼亚森林,开启了食不果腹的流浪生涯,直到她被拉巴斯坦抓住,直到她又反杀了他。
一路走来,跋山涉水,多少坎坷。
魂器的追查太不容易,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一月,她没有依靠、没有指路人,甚至没有相信她的人。从效率考虑,深入敌营是最优的选择。
代价不过是她的一条命而已。
像妈妈那样。
凯瑟兀自笑了出来。
在那个霞光满天的傍晚,凯瑟敲响了马尔福庄园的大门,走向了那条万劫不复的路。
无辜的冤魂死在她的杖下,凯瑟举起魔杖,却看到了斯克林杰一双山羊一般的眼眸。
象征着法理与正义,公正与裁决,却流出晶莹剔透的泪来。
他在哭什么?
哭大厦将倾,自己没有护住魔法部最后一片净土,对不起期待他的大家,对不起勤勤勉勉的他?
哭时局黑暗,今后将有无数人像自己死于屠刀下。
哭一个干净纯洁的少女硬生生被逼成刽子手。
无数道钻心剜骨的拷问,凯瑟甚至不敢看被害者的眼,可她不得不看。
“做的很好,女孩儿,不过有一件事让倒我很意外,你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女儿,你为什么选择加入我们呢?”
黑魔王高据高台之上,一张蛇恋狰狞恐怖,随便说说话、抬抬手,便掌握了对一个人的生杀予夺。
凯瑟跪在低位,藏在袖子里的手止不住地抖,身处一片黑暗混沌间,她又看到了小天狼星悲伤而怀念的脸。
他的眼里满含泪花,温暖而慈爱,一声一声呼喊着:凯瑟,凯瑟…却是她再也无法抵达的梦中天堂。
“十七年来,认贼作父,误入歧途。”
凯瑟抬起头,心中痛楚如一场盛大但无人所知的海啸,脸上表情完美无瑕。
十七岁这年,认贼作父,只身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