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风应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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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落日余晖已完全落尽,天边只剩下一抹黑紫。
一袭盛妆的大薛氏由贴身大丫鬟翠微搀扶着走进内院,一进门,两排训练有素的婢女们上前来伺候她换下了身上的外衣,重新穿上了更加柔软舒适的长款兔毛比甲。
便是在此时,院外响起了小婢子们行礼问安的声音:“给大爷请安。”
有个婢女正要上前来替她摘下鬓间的珠钗宝石,大薛氏抬手制止了,几个婢子们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儿。
大薛氏自己对着妆镜整了整衣裳,而后起身朝门口迎去。
谢凭人高腿长,已在大薛氏福身时,先一步扶起了她,“燕娘,你今日受累了,多谢你。”
说完,待到将大薛氏安抚坐回到圆凳上,原本轻轻笼罩在手背上的温热触感消失,大薛氏不动声色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屋子里原本留下服侍的婢子们,都在行过礼后,被大薛氏挥手示意退下了。
大薛氏与谢凭照旧聊了会儿天,夫妻两个对坐用饭。
直到谢凭将要离去时,大薛氏却忽然就叫了声“夫君。”
谢凭回头,就见到她脸上还涂着今日宴客的妆容,谈笑间竟也活色生香。
谢凭面露不解,大薛氏迟疑几瞬,随即问:“青云,你托我替你举办一场赏菊宴,这菊花盛季早已过了不说,你宴请的客人却只有东宫之中的女眷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最后一句话,大薛氏的语气甚至由迟疑,变得肯定。
谢凭的眼神在刹那间变锐利,但大薛氏不是别人,她是与他成婚七载的结发妻子。别人或许是因为权势,而对他发憷,但她不会。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不论是从国家法律上,还是从身份关系上。
谢凭重新坐了回来,替发妻斟了杯茶,他道:“没有,是你想多了。燕娘。最近朝廷为东南倭寇之事弄得头大,我今夜有事,先回书房,你身上不好,早些时辰安歇吧。”
大薛氏望着谢凭的身影越来越远,她失落地垂眸。
她忽然将手探进手边杯盏中,沾湿了水,然后用力地抹掉了唇畔上的胭脂,灯光烛火下,纤长如蝶翅的睫毛微垂,一抹透亮晶莹已然贴着脸落下,滴进了衣袖上的丝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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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树上的老鸹叫了几声。
报本宫外,一抹黑影迅疾如猫,身形灵活地翻了进去。
守卫在大门两侧的是四个披坚执锐的卫队,夜空下,骤然有一队人走了过来。
侍卫们听见了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纷纷将手中的长矛一亮,作出防御的姿势。
“什么人!”侍卫高声喊道。
“是本官。”谢凭从始至终都是走在队伍前头,他身上还穿着醒目的绯红色朝服,头上戴着莲花冠,右手握着一把长刀,俊美精致的眉目间沉郁威严。
“谢大人?”为首的侍卫认清来人后,抬手示意旁边的人:危险解除。
谢凭已然走至台阶上,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形,简直跟朝堂上那些瘦弱如同弱鸡、只会打嘴炮的文臣们截然不同!
虽然这小谢侯世子在朝堂上也算文官头头,但他这体格子,但凡出身行伍的人都能看出来,是正正经经练过武的身段。
不愧是将门虎子!
“谢大人,您怎么星夜在此?”为首的侍卫走上前来问道。
谢凭面色沉凝地盯着对方,道:“有人来报,说有贼人逃进了东宫,本官奉皇太子殿下密旨,特率人前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060逼问
那侍卫稍有迟疑,不禁问:“这这个,谢大人,不是卑职狡辩,而是我们四人守卫至此,并没有看见别的人影啊,连声儿鸡猫子鬼叫都没听见您看,是不是报信的兄弟看错了啊?”
谢凭冷笑一声,“是吗?这报信之人可是五城兵马司出身,今夜夜巡云京玉阙城,竟撞见贼人,一路追至此地,分明眼见贼人潜入报本宫中。尔等不仅没察觉到贼人踪迹,这是罪一。本官前来示警,尔等竟不作为,毫不防备,此为罪二。”
“本官倒要问问诸位将军,尔等是有多大的前程,竟敢在此替贼人遮掩耗时!皇太子殿下亲征前曾给本官下过一道密旨,尔等在此阻拦本官,莫不是暗地里包藏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