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宫寝殿里,皇帝闭上眼。
冯晨还以为陛下会闹腾一阵的,毕竟皇帝绝对不是什么容忍型的人。
没想到皇帝在太子夫妇二人走后,竟变得安静沉默起来。
冯晨正要给殿中的宣德炉换香,却突然被皇帝叫住:“大伴,你不觉得太子如今这个贵妃,看起来很面善吗?”
冯晨一怔,他其实也是看出来了的,但聪明人在宫廷里存活的头一个重点,就是不能乱说话。
但皇帝问话,做奴婢的,可不能不答。
想了想,冯晨就垂下了乱糟糟的长眉,“回陛下的话,奴婢上了年纪,这一生见到的人和事都太多了,记不得这么许多了。”
皇帝冷声:“那大伴不觉得,这个太子妃的容貌,与先前裴阁老府上的裴三娘很相像吗?”
冯晨倒是真的没想到皇帝会直接提出来,他干脆道:“裴家三小姐,那可是本国出名的美人,才气无双。这美人与美人,美的地方相似,这不不是太正常了吗?”
冯晨打得好太极,皇帝知道他畏惧太子的权势,在他跟前连太子的一句坏话都不敢讲。
罢了。
勉强不得。
“去把听风给朕叫来。”皇帝闭眼。
“是。”
下午时分,冯晨守在殿外,摒退了众人。
隐约听见了寝殿里间,传出的吩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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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时分。
延祚宫中。
太子暂停手中批复奏折的工作,命王振亲自在外间,守住出入口。
太子则亲自面见了这个来访的不速之客。
小内侍瘦瘦黑黑,像是根豆芽菜似的。
小内侍自禀了来路,又将来意通禀一番:“殿下,我家师傅令奴婢来报信,道陛下对太子妃殿下身份起疑,陛下亲见暗卫使听风,令其彻查太子妃殿下的身份。”
太子脸上阴云不定,果真没猜错。
皇帝今日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胡话,压根就是对着姚娘。
可是为什么呢?
皇帝与姚娘应当是初次见面。
太子摩了摩食指上的黑玉戒子,道:“你叫什么名儿?倒是很机灵。”
“奴婢陈齐,能得殿下赏识,是奴婢的荣幸。”
太子笑笑:“陈齐,孤向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小子去帮我回了你师父,就说孤多谢他报信提点。”
小内侍以头抢地:“是,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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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
太子骑马回了玉阙城外的报本宫。
一入主殿内室,便看见余姚正在他素日批奏折的书案前挑灯夜读。
灯光昏暗,映得美人容色生光。
有她在,室内仿佛永都萦绕一股子甜腻馥郁的山茶花香味。
整间寝殿顿时都变得香香的,太子十分满意。
“夜里读书,仔细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