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男人见状,当即手掌用力,将她的手腕给拉住,只不过尖利的簪头还差一截手骨节的距离,就戳入了她的胸膛。
余姚尚且来不及喘口气,她就被男人一股大力,向后倒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壁上。
她的后腰被一块坚硬的石头硌到,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下一瞬,谢凭那张阴鸷冰冷的脸已至面前。
“夭夭,你就这么恨我?”恨到想要杀了我?
余姚看着男人的脸,压眉冷目,仅仅是看着他,都能感受到阴森鬼魅的阴冷寒风。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不过现在事情败露,她也不愿在他面前露出弱态。
“是,如你所见,我再不堪忍受你的触碰了,谢凭,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余姚毫不示弱地望向男人。
谢凭此刻就只能看见她嘴唇开合的动作,然而他被头脑中爆发出的轰鸣声吵得压根就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喘着粗气,在暗夜之中仿若一只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撕咬的野兽。
余姚知晓谢凭不是普通文官,他是提过枪拿过刀,甚至上过战场,斩杀贼军首级五十的人。
事实证明,他绝对不是什么善类,而且他最忍受不得的,就是身边人的背叛。
今日,她既然没能杀了他,那么她的死期将至了。
下一刻谢凭铁钳一样的手掌已经放在了她的脖子上,越发收紧起来。
余姚被他掐着脖子,被他用手臂举起来,后背紧贴的是粗硬的石壁,她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
她能感受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冲向了头脸等部位。
心脏跳动、血液流淌的声音和频率变得缓慢,脑海里仿佛走马灯一样,过往的场景在其中重新浮现。
她的腿逐渐绷直,无力地张开口,口中的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滑落。
余姚不禁心想,太丢人了,她美丽了两辈子,最后死得却这样狼狈。
也罢,
终于要解脱了。
余姚的两条手臂都因失力,而垂倒在身体两侧,她闭上眼,眼尾滑落一颗泪,滑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花。
一条生命的流逝,如花谢,似烟灭。
就在她的身子逐渐脱离之际,男人突然松开了手掌。
余姚就此顺着坚硬的石壁向下滑至地面。
她瘫坐在地上,后背上的冷汗已经将身上的宫衫浸湿,阴风一吹,余姚就觉察出身子冷得慌。
脖子处的疼痛宛如一道麻绳,死死缠绕在她的颈上。
她一只手掌虚握住自己的喉管,唇舌之间抑制不住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怎么不杀我?莫非你对着这张脸下不了死手?”余姚才开始缓和过来一点,就冷声质问男人。
谢凭头脑中的轰鸣仍未消失,他看了一眼阴暗中,自己的手,微弱的光照在他的手掌上。
他刚才只差一点点,就杀死了她。
杀死了他的此生挚爱。
谢凭高大的身躯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他猛然向后退了两步。
借助假山洞口微弱的光照,他眼前一片濡湿,压根就看不清面前男人的任何神情。
只能从他后撤的动作中,隐约判断出他的态度。
是不敢置信,还是愧疚。
余姚都不在乎了,她的胸膛里好像烧着一团火焰,想要将自己和眼前的人一起烧了干干净净,最好能白雪茫茫,落得个大地真干净!
“怎么,为什么后退?你若是害怕看到这张脸,不如先用刀把这张脸划花、划烂,直到再也看不见这张脸。”余姚完全不顾谢凭隐约颤抖的身形,她仍旧挑衅一般看向男人,口不择言地刺激着男人随时都有可绷裂的神经线。
“余氏,夭夭,你怎能如此?你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谢凭被她用言语一激,胸腔内的心脏都在晃动。
他佝偻着身子,一只手掌捧着心脏,仿佛面前有鬼般向后撤,脖子处迸出青筋,他面色充血,直到唇角被一丝咸湿,他才惊觉原来自己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