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看清来人的脸,乔鹤练瞬间腾身而起。
看来这厮是伤养好了,又回朝中霍霍文武百官了。
“苏大人家中有事,由臣代为监督殿下学业。”来人道。
“他怎么了?”乔鹤练疑惑。
怎、么、了!
咬牙切齿般的,岑典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狠狠重复了一遍。
看到太子这张故作无辜的脸,他气得恨不能当场把其撕成两半。
都怪这个废物太子,读书不行就算了,整天一肚子鬼名堂,闲得没事非要出什么宫玩,把天子的衣袍拿给苏觐穿,简直莫名其妙。自己的名声都那么糟糕了,还要插手世子妃的事情,真是吃饱了撑的。
仔细想来,苏觐触怒秦王,被王妃重责,桩桩件件,源头全在这个该死的太子身上。而罪魁祸首还优哉游哉地待在殿中,一副无所事事的欠扁模样,假惺惺地问他怎么了。
跟这种绣花枕头多说一句话都是白费口舌。岑典想,若不是秦王让他过来,他才不稀得和太子照面。
寻思敷衍一下得了,装装样子赶紧回去交差,随手抓起太子桌案上的策论翻了翻。
单看这笔潦草拙劣的丑字,他就皱起了眉,哪还有心情细读纸上不知所云的内容。
搞不懂每天面对这种难雕的朽木,苏觐是怎么乐在其中的,屡次三番突破原则,动辄偏袒,不准旁人说半句太子的坏话,还把弹劾太子的奏本都压了下去。
“说话呀。”见岑典垮着个脸不搭理人,乔鹤练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了吗,家中有事。”岑典没好气道。
“他家中不就他自己吗?”乔鹤练问,“他出什么事了?”
“那就是他自己有事呗。”岑典把那堆纸扔了回去。
装什么假仁假义。废物储君最好自求多福,千万不要落下什么洗不干净的把柄,栽到他岑典手里。
“他病了?”乔鹤练猜。
“……”
“他如今在家?还是王府?”乔鹤练追问。
“和殿下无关。”岑典一脸公事公办,“殿下若是有闲情逸致,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公案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鹤练不爱听了。本来就觉得岑典狐假虎威,心术不正。身为风纪官员,和锦衣卫沆瀣一气,到处挖人隐私,利用朝廷利器铲除异己。
亏他还是状元呢,偏去做佞臣酷吏,真是丢尽天下读书人的脸。
“什么意思?”岑典嗤笑,“听说殿下已经把世子妃放跑了?殿下好自为之吧。”
储君协助外命妇私逃,是板上钉钉的德行有亏,不是接人进宫住两日那么简单,都察院和六科官员绝不会轻易松口。
这一回必定朝野沸腾,弹劾太子的奏本,别说苏觐按不下去,就连秦王都留中不了。
他都不需要添柴煽风,站在一边等着看笑话就好了。
“我做事要你提醒?”乔鹤练失了耐性,拍桌道,“岑御史,本宫在问你话,苏少保到底怎么回事?少顾左右而言他。”
岑典也懒得绕弯子,索性实话实说了。
昨日幸好寻戈聪明,及时搬来了秦王。就王妃那个狠劲,岑典替人挡刀时不慎挨了一下,半天都没缓过劲来,说实话,真和诏狱里的棍杖有得一拼。
苏觐被秦王接回府后,虽然有太医诊治照顾,可很快便发起了热,到现在一天一夜也没退。
那家伙平日里身体好得很,一年到头都没个哪里不舒服的。也正因如此,他竟然还准备拖着那骇人的伤势和病体出门上值。
幸好秦王坚决不准,把他关在房里。
真是愁死个人。
岑典正要抱怨,忽见太子丢下他,自顾自地就往殿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