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岑典喊道,“殿下要去哪?回你的寝殿待着!”
“关你什么事?”太子头也不回,“管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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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鹤练解救了被岑典的人按在地上捉弄的行简,又带上薛素问,来到秦王府。
听她说来探病,秦王答应了,还有模有样地宽慰了几句,让侍从领着她去了苏觐的院子。
也没过问孟蕊初的事,挺奇怪,世子妃离宫的消息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好在今日乔绍不在府中,碰不到面,听说是自请去三千营军中了。不然仇人见面,剑拔弩张,搞不好又要打起来。
只是,也没有见到秦王妃。
想到秦王妃,乔鹤练心里有些没底。
在她印象里,伯母是个冷美人,只对她格外的好。在她还是小郡主的时候,伯母有机会便抱着她玩,记得她爱吃的点心,还给她梳头。
这是所有晚辈里独一份的。
而她顶替阿缜做了太孙之后,伯母对她也很不错,只是好像隔了层窗纱,再无从前那般亲昵。
除此之外,秦王妃和乔绍井水不犯河水,和孟蕊初的关系却意外的好。
这么看来,秦王妃似乎非常钟爱女儿。
可惜她这辈子没有女儿。
秦王妃本姓赵,边陲匠户出身。前任丈夫是个普通农户,即苏觐的生父,在十五年前已经亡故。听说生苏觐的时候,她难产伤了根基,此后不能再身怀有孕。
因此改嫁给秦王之后,她没有孕育任何子嗣。
当然这丝毫不影响她当家主母的地位。乔绍那么嚣张,敢和秦王对骂,当着她的面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在背地里拿苏觐撒气。乔纮夫妇和乔绥对她也相当敬重,说明她在处理晚辈关系上颇有一套方法。
可为何偏偏,她和苏觐这个亲生独子的关系,会那么僵呢?
苏觐在人前从未喊过她一句母亲,那日生辰宴,她在众目睽睽下把苏觐抛在院中的情形犹在眼前。
看来这对母子的隔阂,当真极深。
否则秦王妃也不会因为那点事情,就把苏觐打得卧病不起了。
唉,这么看,岑典固然讨厌,但站在他的角度,怪她怪得倒也不无道理。如果不是她送苏觐衣服,求他带她出宫,可能他也不会这么惨。
虽然之前他那样欺负她,可是,看着这个目前仍是政敌的人,因为陪着她玩,沦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甚至还感到悲伤,感到……心痛。
不知是出于天然的同情,还是想着要把他收为己用。
毕竟如果真的被打坏了,以后还怎么帮她跟秦王抗衡呢。
同乔鹤练揣测的一样,苏觐在王府有独立院落,比他自家宅院宽敞得多。
庭中飞泉漱石,华灯花木,画栋珠帘,精美并不输东宫。
秦王还是有钱,怪不得他看不上皇宫。如今宫中许多建筑内部因闲置而破旧,她也懒得找人修,可谓金玉其外,和这座里外都光鲜的府邸不可比拟。
苏觐也是奇怪,放着这么好的庭院不住,非要在巷尾买一间那么简朴的宅院。
是因为要躲乔绍,还是要躲秦王妃?
又或者,他觉得他不属于这座府邸。
但此时此刻,他在里面疗养。
可花时间疗养,并不意味着疗愈。
乔鹤练推开了虚掩的楠木隔扇,步入门厅。卧房外矗立着一架高大的山水围屏,她在水墨江山前驻步,仿佛置身于浩瀚河山。
贸然闯入不礼貌,有必要先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