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聿当然担心文既白的安全,可他清楚,持续升级的危险本身就是千载难逢的催化剂,机会实在难得。
他自然不可能拿文既白的命去赌。他在酒店旧房间里装了监控,在楼层和出入口布了人,甚至连私生在港城的住处以及几个常活动点都有人看着。
如果一直停留在“算了”或者“先这样”的关系里,裂缝只会被暂时糊住,难道要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吗?
生活真的开始坏掉,身边的危险和丑陋源源不断从那个人的粉圈、私生和失控的后果里长出来,感情就会变得不再只是爱不爱那么简单。
言聿并不为这种想法羞愧。
那私生不是他养出来的,疯事也不是他教的。他只不过是没有打算在发现这份威胁时,就立刻把一切掐死。只不过是留了一点点空间,留疯子继续闹下去。
只有继续把徐其言最肮脏无能的一面全然翻出来,他才能藉此展开追求上位……徐其言才能顺理成章地出局。
不然就凭文既白这样的界限分明的铜墙铁壁,他到死也没办法和文既白合于一坟。
作者有话说:
白:俺娘嘞……
言:计划通
第32章
正思索着文既白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好好吃饭。周骞的电话忽然打进言聿的手机。
文既白的旧房间门上被泼油漆,这件事本身其实还在言聿允许的范围内。那间房已经空出来,楼层监控、安保和人手全在,泼油漆只会让事态在可控范围内继续升级,而不会真正伤人。
“刚才最新一段监控里,她手里不只拿了油漆。”周骞呼吸有些急,似乎是在快速走动,“还有刀。”
言聿手里自转的钢笔在指间停住,半秒后被他放回桌面。
“人现在在哪儿?”他问。
“还在酒店附近转。”周骞说,“在找机会往楼上混。我们的人盯着,但她情绪明显不正常,疯疯癫癫的,刚才装扮成酒店清洁阿姨,帽子口罩都换了。要不要让人制止她?”
言聿已经站了起来。
起身一瞬,左边骨盆和腰腹那一圈磨破的伤被接受腔边缘狠狠随着动作撕扯,痛得他眼前都黑了一瞬。右腿知觉也像覆着厚玻璃。他只一手匆匆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另一只手去够手杖,声音已经冷得没有温度:“文既白还在片场吗?”
“正在回酒店的路上。”周骞答。
随即周骞看到了另一只手机的消息,语气有些慌张:“言总,安保公司的人说把人跟丢了。”
监控画面拍得并不清楚,走廊灯光昏,摄像头像素也一般,只能看见那名私生帽檐压得很低,站在酒店外侧的消防通道边上,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还有一把被她藏在外套下面的刀。
言聿手指倏地一紧。
那是他亲手安排的监控,是他允许事态在这里往前走一步的。可当画面里又出现那名私生掏出匕首的样子时,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害怕。
文既白和徐其言是否藕断丝连已然不再重要,文既白不能受伤。
言聿后知后觉,他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的放任。
酒店外布了人。
夜里风冷。周骞安排的安保人员守在几个出入口,警方也有便衣散开。可即便这样,仍旧没法彻底杜绝意外。那私生像疯狗一样窜得极快,谁都不知道她会从哪一个转角突然冒出来。
文既白结束拍摄回酒店时,安宁和李想陪着她,几个人进门前还有说有笑,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到了距离她们只剩半层楼的地方。
言聿赶到文既白昨天才和自己交换的套间时,电梯正往上升。
他已经没有等更稳妥的安排,匆匆叫了所有人赶到顶层套房。他把手杖拎了起来,踉跄硬撑着走进电梯。
私生已经绕到了走廊尽头,手里的刀在灯下闪了下。她看见文既白和李想往房间方向走,整个人像突然被什么点着了,冲出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言聿到达,电梯门开。
他看到走廊尽头私生的身影,心脏骤停。
下一秒,他已经连手杖都下意识往旁边一甩,整个人几乎是姿势扭曲地往前冲了出去。
完全凭着意志和肾上腺素本能往前砸去的爆冲。
左边的假肢根本跟不上言聿这种疯狂的发力方式,骨盆一带的伤口被接受腔边缘死死碾着把血肉重新撕开。右腿因为失去知觉控制不住,脚下险些打滑。
言聿无暇顾及,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