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看到的不过是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周牧微微点了点头,昔涟的嘴角便翘起了一个跃跃欲试的弧度。
下一秒,昔涟的身形仿若失重般飘起。
粉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暗金色的裙摆无风自动,她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高度恰好能俯瞰整个广场。
那些正蜂拥而至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这个突然升空的目标,有人举起长矛向上捅刺,有人拉弓搭箭对准了她。
喊杀声还在继续,但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声音极轻,像是一粒冰晶在绝对寂静的空间中碎裂。
一圈冰蓝色的波动以昔涟为中心,如同投石入水时激起的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无声地扩散开来。
那股波动穿透了刀剑的寒光,穿透了铠甲的缝隙,穿透了每一个士兵绷紧的肌肉和沸腾的热血,直接触碰到了他们意识最深处那根名为“清醒”的神经。
几乎是同一瞬间,所有冲锋的士兵同时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瞳孔在同一时刻失去了焦距,表情凝固在脸上,然后,一千多具身体同时向后仰倒,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沉闷的回响和漫天的尘埃。
没有人受伤,他们只是睡着了。
整齐划一,安详无比,呼吸平稳得像是躺在自家床上,有个别人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那些被踩在脚下的人也好端端地躺在地面上,身上连个鞋印都没有。
那道冰蓝色的涟漪在掠过他们身上,不仅让他们陷入了沉睡,还顺手将他们的身体平移到了安全的位置。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元老们张大了嘴,凯妮斯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凝固,像是被人一巴掌拍在了脸上忘了摘下来。
她甚至忘了呼吸,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精心部署的上千名私兵在眨眼之间全数倒地,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旧日的力量,外神的位格……”
阿格莱雅低声呢喃。
她以「序列0」的眼力判断出,眼前这个自称神圣昔涟帝国皇帝的女人,位格远超自己,远超凡俗的序列体系。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已经通过金线的共振精准地传入了赛飞儿和帕朵的耳中:
“你们两个快走。去帝国,去帝都,找凯撒陛下,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他们若是为了奥赫玛而来,便不会杀我——快去。”
赛飞儿没有回应,理智告诉她,阿格莱雅是对的,对方拥有压倒性的位格优势,自己和帕朵留下来不仅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成为对方拿捏阿格莱雅的筹码。
必须有人把消息传出去,必须有人让帝国知道奥赫玛发生了什么。
所以她没有犹豫,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轻得只有阿格莱雅能察觉。
“裁缝女,千万保住小命。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话音未落,赛飞儿已扬手抛出了翻飞之币。
那枚硬币旋转着升上半空,在某个特定的高度忽然定住,然后无声地翻转了一面。
一圈无形的波动以硬币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慢了下来。
空气中的微尘停止了飘动,金线的光芒凝成了固态的丝线,阿格莱雅微张的嘴唇定格在了最后一个口型上,就连昔涟那道冰蓝色的涟漪都在虚空中凝固成了一幅静止的冰蓝色画卷,纤毫毕现,美丽而诡异。
在这个被放慢了千万倍的领域中,赛飞儿是唯一能自由行动的存在,当然,还有她肩膀上那只已经被打横扛起来的帕朵。
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调整了扛人的姿势,双腿蓄力,就要朝奥赫玛之外的方向全速掠去。
然而还没等她挪动脚步,一只手便突兀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那手温温的,却稳得像一座山岳。
“别这么急,小猫咪。我们没准备伤害你们。”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从容,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赛飞儿浑身的猫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炸开,从后颈到尾巴尖,每一根毛发都笔直地竖了起来。
“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