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起来,弯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就是她的妻子,她的爱人。
既然如此,那自己这个当师父的,还得再帮衬帮衬。
圣泉镇的灾民等得了三天吗?
从奥赫玛到灰石镇,白厄率领的亲卫营就算日夜兼程,也得三天才能到达。
而黑潮覆盖的中心区域,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出来的百姓,别说三天,恐怕连三个时辰都撑不住。
黑潮的核心地带,白厄进不去,户部的赈灾队进不去,任何常规救援力量都进不去。
但有一个人能进去。
周牧忽然从凤位上站起身来,主动请缨:
“陛下。白厄总司负责外围搜救,户部负责赈灾粮款,工部负责灾民安置,太医院负责医疗跟进——这套方案环环相扣,确已周全。”
“但臣妾有一事请奏。”
昔涟一愣:“皇后请讲。”
周牧:“黑潮覆盖的核心区域内,极大概率尚有幸存百姓被困。他们没有能力自行逃出灰雾,外界也无法进入救援。若按常规方案等白厄总司赶到,恐怕为时已晚。”
她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臣妾愿亲赴黑潮中心,将那些困在里面的百姓带出来。”
话音刚落,还不等昔涟开口,下面的朝臣便先炸了锅。
“万万不可!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千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那黑潮连序列1的强者都撑不过一炷香,娘娘若有个闪失,国本动摇,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娘娘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但这不是逞强的时候!黑潮不是战场,不是凭借勇气和决心就能对抗的!金织娘娘当年也只能抵御片刻,娘娘您没有任何防御类序列,去了就是送死啊!”
“臣知道娘娘是大宰相,智计无双,可这黑潮不讲道理不讲计谋!娘娘要是出了事,陛下怎么办?帝国怎么办?”
朝臣们七嘴八舌地劝着,他们倒不是对周牧有什么偏见,纯粹是出于对皇后安全的担忧和对黑潮根深蒂固的恐惧。
皇后是一国国本,帝后和谐是新朝稳定的象征,若是皇后在黑潮中出了事,奥赫玛人心都会动摇。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这位新任皇后虽然气场惊人、能力出众,但论起实战能力,他们对此真的是一无所知。
毕竟周牧平时只在御书房和朝堂上出没,从不参与需要动用武力的场合,唯一一次公开展示力量还是造反时的被动亮相。
然而昔涟的反应却让所有朝臣大出所料。
她不仅没有紧张,反而眼睛一亮。
别人不知道她家皇后是什么人,她可太知道了。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在混沌虚空中看到的那幅景象。
那团无边无际、铺展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漆黑星云,那无数在祂身上诞生又毁灭的世界,那些不可名状却让人心神安定的庞大存在。
那位黑暗丰穰女神亲口说了,“我感受到你身上有我孩子的味道”。
她的周牧,是混沌的子嗣,是站在一切叙事之外的主宰者。
区区黑潮,在她家男人面前算什么东西?
但她不能在朝堂上把这些说出来。所以她只是笑着,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皇后既然主动请缨,那便辛苦皇后跑一趟了。朕在圣城等你回来。”
朝臣们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陛下这是不是疯了”的惊恐。
但旨意已经下了,皇帝和皇后同时拍板的事,他们做臣子的再担心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众人交换了几个忧心忡忡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齐声应道:
“臣等恭送皇后娘娘,娘娘千万保重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