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眯着眼,尾巴慢悠悠地扫了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反正你也无聊,陪你闹着玩呗。
……
青丘的土地很适合种东西。
头一千年,我光开垦就开出了满山满谷的菜畦和药田。
从外面带进来的那几包种子不够用,我便把狐族赶进山林,到处给我找野种。
这些家伙别的不行,刨地是一把好手。
有一年,它们不知道从哪个废弃的相位里挖出了一把发光的小萝卜,啃了一口,整个狐都亮了,晚上跟一群移动的灯笼似的。
我笑了足足三天。
后来那萝卜被我种了一整面坡,每到夜里,满坡都是绿莹莹的光,像是天上的星星不小心掉了下来。
我坐在田垄上,一边给萝卜浇水,一边想,等他来了,一定要让他看看这片萝卜地。
……
第二个千年,我开始觉得日子有点慢。
倒不是不好过,只是有些时候,一个人坐在山顶,看着太阳落下去,忽然就不知道该跟谁说说今天的萝卜又长高了多少。
我给周牧写信,写了很多很多。
写天气,写狐狸,写我新学会的菜式。
那些信都堆在一只樟木箱子里,没有一封寄得出去。
我甚至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片叙事里。
但我还是写。
好像写着写着,他就能听见一样。
有一回,我写到自己都笑了,那信上歪歪扭扭只有一句话:“你什么时候来吃我做的萝卜炖狐狸?”
又觉得太蠢,揉掉了。
第二天又铺开一张纸,原样写了上去。
……
第三个千年,我跟狐狸学会了怎么打架。
这些家伙平时看着傻乎乎的,真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阴。
有一只三尾小狐狸,最擅长装死,等对手凑过来,就一个翻身弹起来挠人家鼻子。
我照着练,把整片青丘的狐狸都打了一遍。
后来它们见了我,不是拿后腿刨土,就是老远把肚皮翻出来,表示服了。
我坐在它们的“狐狸塔”顶上,十分得意。
那一阵子,我的近战水平突飞猛进,要不是没架可打,我甚至想出去跟人打一架再回来。
可后来又想,万一我出去的时候他来了怎么办?
还是算了。
……
第四个千年,我学会了酿酒。
青丘后山有一种很甜的野果,狐狸爱吃,我也爱。
我摘回来一筐又一筐,酿了十来种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