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开。
第一句:
“‘须弥市场反响热烈’——热烈是多热烈?数字。”
第二句:
“‘北国银行窗口顺利落地’——落地条件与原方案有无偏差?偏差多少?”
第三句:
“‘论文润色服务开设’——此项业务与客栈核心定位关系如何?是否存在资源分散风险?”
后面还有。
不多。
但每一句都刚好戳在她不能反驳的地方。
派蒙站在旁边,嘴里还含着糕点。
“荧?”
荧把信放下。
她看了很久。
她做创意总监那会儿,给实习生批过无数份周报。
批完经常想:这些年轻人怎么连个报告都写不好?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写不好。
是你永远满足不了一个看了六千年报告的人的标准。
派蒙小心翼翼地问:“要重写吗?”
荧把周报翻到新的一页。
“嗯。”
“可是你今晚还有好多论文。”
荧扫了眼柜台上排着的十一份。
“先改论文。”
“那周报呢?”
“后半夜。”
派蒙抱紧糕点。
“荧,你现在看起来像要去打仗。”
“比打仗糟。”
“为什么?”
“打仗至少不用改格式。”
第十一份论文改到凌晨。派蒙早就趴在柜台上睡着了,角落里北国银行窗口的灯也黑着——伊万诺夫又是一整天没出过门。
她睡得不太安稳,手里还攥着一张号码牌,嘴里迷迷糊糊念了一句:“七号……不要插队……”
荧坐在灯下,眼睛酸得像被须弥的香料熏过。
面前那份论文题目已经看不清了。
她只记得里面有三个“范式”、两个“路径”、四个“再阐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