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蛋糕夺走了所有菜品的风头。半块下肚,食量小的娘子们就饱了,心里惦记着应酬往来,开始攀谈走动。
严七娘素来是人群焦点,自是应付不过来。祝明璃少了闲聊搭子,便埋头吃饭,刚尝了两口还算热和的炖菜,就有人近前搭话。
一聊,才知道是北衙禁军将领的家眷,虽然沈绩还未上任,但人情往来已经开始走动了。
菜不合口,祝明璃放筷子也放得干脆,与她们说笑谈天。
应酬了会儿,陆续有宾客离席,祝明璃和严七娘对了个眼神,也一同告辞。
回府后洗漱换衣,今日真是累着了,没再碰公务。
一直到睡下都未见沈绩回府,想来要么是醉了,要么是攀谈间起了兴致,去别人府上做客借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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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两日她的安排宽松,只有连焦尾和绿绮都无法解答的细则,才会报到她跟前,算是起个“坐镇大局”的作用。
一大早,秀娘那边传信来,详叙书肆上货后的买卖情形。依旧是芋头片、粉丝卖得最好,每日食肆进五包左右新货,下学那段时间都能卖完。
货品陈列有讲究,买了饱腹解馋的咸口吃食,顺道也会捎点蜜饯甜豆。甜口的买了,见到茶叶品质不错,价钱与东市一样,也会随手捎上一罐。
本来只是来买粉丝的,走的时候连鞋垫都装上了。
进进出出人多,书肆便显得热闹不少,路过的学子见此,也会跟着进来瞧两眼,连着把书肆的主要买卖“售书”也带起来了。
选好书,到柜台结账时,瞥见货架,商品陈列整齐,明码标价,卖的又都是学子起居用品,顿觉此间书肆极尽妥帖。长安风大,清早上学吹得脸生疼,本想唤书僮去香粉铺买一罐面脂,如今见这儿也有,赶紧拿了一盒过来,省得专让书僮跑一趟,就为买盒面脂,显得耐不了苦。
你买点儿,我买点儿,生意一下就起来了。秀娘当机立断,让食肆那边提量送货,反正后院库房搭起来了,理货轻松,不怕堆陈货。
账目还没理出来,但她已迫不及待地写信告诉东家,生意比往常红火太多,怕是两日进账可比半月之数。
有书生与她熟了后,见这里货物繁多,价钱公道,便提出了自身所需。秀娘一一记下,送到祝明璃手里,请她定夺。是单独帮其购买,还是走量进货?若进货,进多少合适?
祝明璃翻到最后一页的单子,都是些零碎杂货,有比较私人化的幞头巾子,也有需求量大的南货,适合南来学子慰藉乡思。祝明璃一一批示,给出意见。等秀娘再做一段时间,她就要放手了,进什么货花多少钱,都需要秀娘自己拿捏。
批完秀娘的信,日程安排也早拟妥,一时无事可做,索性痛痛快快睡了场午觉。
沈绩回府,正准备叫人备水沐浴,就见祝明璃的厢房房门紧闭,立刻放轻声响。
“娘子怎么了?”他问廊下来往的婢子。
婢子停住脚步,什么怎么了?她不解:“郎君是何意?”
申时,房门紧闭,院里静悄悄,一看就是在睡觉,这可不是祝三娘的作风。沈绩猜测:“昨日赴宴,莫不是饮酒后吹风,惹了风寒?”
婢子心中无语,怎么不盼娘子点好呢?
“郎君,娘子身子安好,只是午憩未醒。”说罢恭敬行礼,自去忙碌。
沈绩从回府到现在,一直见到祝明璃连轴转,不似能闲下来的人,一时有些迷茫。转念一想,办宴诸事她早就紧锣密鼓地安排好了,确实也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他回房呆了会儿,隔壁才有了动静。祝明璃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