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一眼就能看明白他们在想什么,语重心长道:“办公时当尽心,玩乐时当尽兴。你们长大后也要似我这般,劳逸结合。”
晚辈们讪讪一笑,听听这话,是鼓励吗?怪吓人的。反正他们长大是做不成叔母这般模样的。
祝明璃瞧着不似闲得住的,但有些人才是真闲不住。
秀娘无处可去,就和两个孩子守着书肆。同所有店肆一样,都没开门,只是留了个缝儿透气。
除夕、元日三人就在后院过,秀娘买了一只鸡、半条羊腿,凭着勉强过得去的手艺摆出一桌菜。两个孩子哪吃过这么丰盛的菜肴,仿佛秀娘手艺堪比御厨,吃得几乎落泪。
看得秀娘直叹气:“哎,以后有的是吃呢。”
三人饭量都不大,除夕元日吃了肉,初二将鸡汤熬羹,又是一顿美味佳肴。
吃过午食,准备把前店的书掸掸灰以消食。刚撩开前店的帘儿,就瞧见透气那小缝里,有两双眼睛正在滴溜溜张望。
秀娘吓了一跳,忙道:“两位郎君这是?”
店里不开门比较黑,门外的人看得不太清楚,听见声音耳熟,便问:“秀娘你在守店呀!今日开门吗?”
秀娘走过去,把门打开:“掌柜都不在呢,店里就我和两个孩子。”对上他们热情的目光,秀娘补充道,“厨娘也不在。”
对方摆摆手:“不碍事,我们就想进来借书看书。”他叹口气,“每逢佳节倍思亲。在学馆孤零零的,总是看不进去书,但也没那个心思出去游玩儿。”
秀娘闻言心一软,她当初走南边行商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年关时节最难熬。
她将大门彻底打开:“行,那你们进来,我去给你们烧热茶。”
对方终于笑了,叉手道:“如此便劳烦秀娘了。”与同窗一起进店,熟门熟路绕到柜台后取出寄存的文房四宝。
两个孩子听见声音过来,忙道:“我去烧茶。”出生到现在,头回顿顿吃这么好,二人皆大受激励,只想多挣几个铜板,日后也能继续过这种好日子。
秀娘便放下茶壶,转身去把借书的册子拿出来。果然不多时,两名学子便来借书。
书肆无人,座位任选,这般自在实在难得。尤其在大年初二,有种远远甩下别人一截的畅快感。
却不想他们这样想,别的学子也这么想。
元日拜庙看戏尚可,初二便心里空落落的。学馆呆着看不进去书,便来街上晃悠,一眼就瞧见书肆开门了,急忙进来。
行至阅览室,发现已有人在,既焦急,又感到心安,赶紧坐下加入。
陆陆续续的,人越来越多,还未到暮食,阅览室已坐满了。再有人进来,秀娘只能道:“坐不下了。”
平日坐不下那也就算了,今日大年初二,“坐不下”三字实在骇人。若是回学馆自己学学不进去,那必然是抓心挠肺的。
学子们见旁边扩建的阅览室已竣工,便问:“这间还没修好吗?”
秀娘答:“修好了,但还是要晾透了才好。”
学子立刻道:“人进去,熏上炭盆,可不就干了吗?”
秀娘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客人都不介意,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忙拿了炭盆来给他们点上,又让两个孩子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