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娘子”是谁。
在这里,“娘子”二字甚至不必加上姓,只会指一个人。
他顾不得旁的,连忙朝外走了出去。
远远便见一群人围作一团,里三层外三层,根本瞧不见祝明璃的影子。
节度使加快脚步,走近了些,才听见七嘴八舌的声响。
有人在问那些轻伤痊愈的怎么安排,有人问护理队还添不添人手,还有人打听祝明璃接下来如何安排,带来的人手会不会调离。
节度使肃着脸过去,试图推搡出一条道,有些人不耐烦的回头,一见是他,慌忙让出道来。
节度使这才终于瞧见被围在中间的祝明璃,正耐着性子回答众人的问题。
见他来了,祝明璃笑着行礼:“节度使可算忙完了,我正有事要寻您商议。”
节度使也道:“巧了,我也有事要寻三娘。”
说罢便伸出手臂,引她往营帐里去,全当没看见周围那些竖着耳朵探听的将士。
一路过去,正遇上好些伤兵在做康复活动。
护理队的人远远望见祝明璃,惊喜地唤着“娘子”,旁边那些活动的伤兵便纷纷转头。
他们其实记不清祝明璃的样貌,当日她领着残兵匆匆走过一回,谁也没能细看。
可“娘子”这个称呼,他们记得牢牢的。如今这一切,都是从她开始的。
见是她来了,连忙跟着护理员们一起郑重行礼,这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行完礼,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节度使,那刚浮上来的笑意立刻收了回去,规规矩矩垂下头,有些胆颤。
节度使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底下将士怕他,毕竟无论什么做派,地位悬殊,都是隔着一层的,便学着祝明璃的模样,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冲他们点了点头。
将士们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两人一路走,一路都有人打招呼。
官员、将领、士卒、护理队、医师,各色人等,见了便唤一声“娘子”。
节度使与她同行,面对一张张热情的面孔,甚至有些不习惯,转头看祝明璃,却见她早已习以为常。
进了营帐,节度使头一句便感叹:“三娘在此,颇得人心。”
这话说得坦荡,没有半分试探或者是酸意,只是感慨。
当日祝明璃在他面前说了那许多,他听得心潮澎湃,却没想到这一切竟能这么快就在眼前铺开。
后生可畏,他算是真真切切见识了。
祝明璃忙道:“节度使谬赞了,这都是做事的人实在,非我一人之功。”将话头引到正事上,“三郎说您那边忙完了,我一直在等着,有些事想与您商议。”
节度使点头,在祝明璃说正事之前,先插了一句:“三娘,那护理队只有二十人,能不能再多添些?此次贪墨事毕,军饷富余了不少,口粮能匀出来许多。护理队不单这一处伤兵营用得上,各处都该放些人,若能推开来,伤亡能减不少。”